蘇雨落連忙遞過紙巾，輕聲安慰：“姑姑別擔心，安世肯定有辦法的。”張淑琴也跟著點頭：“是啊，吉人自有天相。”
正說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拿著病歷夾匆匆走來，胸前的銘牌寫著“王濤 主治醫師”。他看到李麗娟，皺了皺眉：“你是7床李桂蘭的家屬？手術同意書簽了嗎？再拖下去，病人情況更危險了。”
“王醫生，這是我侄子李安世，剛從外地回來。”李麗娟連忙介紹，“他想看看我媽……我是說，他奶奶。”
王濤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李安世一行人，當看到秦浩和那群護衛時，眉頭皺得更緊了：“ICU有規定，非探視時間不能進，而且一次最多兩個人。你們這麼多人……”
“我們就看一眼，不碰任何儀器。”李安世開口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濤愣了一下，莫名覺得這年輕人氣場很強，但還是堅持原則：“不行，醫院有制度，誰也不能破例。病人現在顱內壓持續升高，隨時可能腦疝，你們家屬還是趕緊做決定，是開顱還是保守治療。”
“開顱的風險到底有多大？”李安世追問，目光落在王濤手裡的CT片上。
“風險？”王濤嘆了口氣，把片子遞過來，指著上面一團模糊的陰影，“你看這裡，血腫壓迫到了延髓，這是控制呼吸和心跳的中樞。開顱過程中稍有不慎，就可能損傷神經，導致呼吸驟停。就算手術順利，術後感染、腦水腫的機率也很高，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底子差，能挺過術後三天的機率，不到兩成。”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說白了，就是賭命。賭贏了，可能醒過來，但大機率偏癱或植物人；賭輸了，可能就走在手術檯上了。保守治療的話……最多撐到今晚。”
李麗娟聽到“撐到今晚”，腿一軟差點摔倒，張淑琴連忙扶住她。李沐瑤嚇得躲在蘇雨落身後，小聲問：“媽媽，太奶奶會變成星星嗎？”
李安世的臉色沉了沉。他能看出王濤說的是實話，現代醫學面對這種情況，確實束手無策。但對他這個修仙者而言，這點淤血壓根算不上難題。
“周明。”他轉頭對身後的周明抬了抬下巴。
周明立刻會意，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恭敬：“張院長嗎？我是秦家分公司的周明，7床李桂蘭的家屬想進去看一眼病人……對，就是之前跟您提過的那位……好的，我讓王醫生接電話。”
王濤一臉疑惑地接過手機，剛“喂”了一聲，臉色瞬間變了，連連點頭：“是是是，張院長，我知道了……馬上安排，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他看李安世的眼神徹底變了，帶著敬畏和一絲難以置信，連忙側身讓開：“請……請進，最多兩個人，快點。”
李安世對蘇雨落道：“看好孩子和姑姑。”又對秦浩說：“盯著點。”
他著護士走進ICU，身後傳來王濤和其他家屬的竊竊私語：
“這誰啊？能讓張院長親自打招呼？”
“聽說是秦家的人，難怪這麼大派頭……”
“秦家？就是那個做房地產的秦家？”
ICU室旁邊的桌子旁，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神經外科的幾位醫生正圍著張志明手裡的CT片低聲討論，白大褂的袖子被他們捋得老高，額角泛著油光。
“血腫位置太刁鑽，離腦幹只有0.5釐米，開顱時稍不注意就可能造成二次損傷。”一位戴金絲眼鏡的老醫生搖著頭，手指在片子上重重一點，“而且病人年紀太大，凝血功能差，術中大出血的風險至少在七成以上。”
另一個年輕醫生急道：“可保守治療就是等死啊！顱內壓還在升，最多撐到後半夜！”
“等死也比死在手術檯上強！”老醫生瞪了他一眼，“家屬要是簽字開顱，最後人沒了，回頭鬧起來誰負責？這官司你想打？”
主治醫生張志明夾在中間，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手裡捏著手術同意書，筆尖懸在簽名欄上，遲遲落不下去——一邊是幾乎為零的生機，一邊是可能引發的醫療糾紛，這選擇題，比刀割還難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