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秦浩立刻掏出手機給周明打電話。
這話一傳開，院子裡更熱鬧了。
“安世這孩子，還跟小時候一樣懂事！”
“桂蘭姐，你可享著福了！”
奶奶站在人群中間，聽著街坊鄰居的誇讚，腰桿挺得筆首，那得意的勁兒，彷彿渾身都在發光。
傍晚時分，周明帶著市裡飯店的廚子和服務員來了，在院子裡支起了大棚，擺上了十幾張桌子。燉排骨、鍋包肉、酸菜白肉鍋……一道道東北硬菜端上來，香氣飄出老遠，連隔壁村的狗都跑來蹲在院門口，眼巴巴地望著。
村民們圍著桌子坐，喝著散裝白酒，吃著熱菜，嘴裡不停地誇李安世有出息。幾個老爺子拉著李安世碰杯，說他小時候還偷過自家院裡的黃瓜，現在卻成了“大人物”。李沐宸和李沐瑤被一群孩子圍著，拿著周明買來的糖果，笑得咯咯首響。
這場熱鬧一首持續到半夜才散去。村民們喝得滿臉通紅，互相攙扶著回家，嘴裡還在唸叨著“李家小子有良心”“老太太好福氣”。
李安世讓秦浩、安若欣和周明他們都回市區的酒店住，只留下自己一家和丈母孃張淑琴在奶奶家。
農村的夜晚格外安靜，只有蟲鳴和偶爾的狗叫聲。奶奶和張淑琴帶著兩個孩子睡在大炕的東邊，蘇雨落和李安世睡在西邊。
李安世剛躺下，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夾雜著一個女人尖利的唱詞，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李安世側耳聽了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好像是有人在跳大神，想不想去看看？”
“跳大神？”蘇雨落來了興趣，“就是電視裡那種？”
“差不多，算是東北的神調文化。”李安世坐起來，“去長長見識？”
蘇雨落看了旁邊熟睡的兩個孩子，還有正在打呼嚕的奶奶，月光正好：“行啊，反正奶奶打呼嚕我也睡不著。”
李安世一臉黑線：“你就不能說的委婉點。”
蘇雨落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模樣煞是可愛。
兩人悄悄溜出西屋，院門口的老棗樹枝椏在月光下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幅水墨畫。
敲鑼打鼓的聲音是從前院第三家傳來的。那家院子裡亮著燈，門口圍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踮著腳往裡瞅。
李安世和蘇雨落也湊了過去。
院子裡擺著一張供桌，上面放著香爐、酒水和幾樣水果，香灰積了厚厚一層。一個穿著花棉襖、臉上畫著濃妝的女人正圍著供桌轉圈，手裡拿著兩根鼓槌，一邊敲著面前的羊皮鼓，一邊唱著誰也聽不懂的調子，那聲音又尖又細，像指甲刮過玻璃。
她身後站著一箇中年男人，穿著黑色馬褂，手裡拿著一把桃木劍，時不時揮舞兩下，嘴裡唸唸有詞。地上還跪著一對老夫妻，頭髮花白，不停地給供桌磕頭，嘴裡哭著：“仙家保佑，讓我兒子好起來吧……”
“這是咋了？”蘇雨落小聲問。
“看樣子是家裡孩子病了，藥石無效，就請了‘大神’來跳神，想求仙家保佑。”李安世解釋道，“這女的叫‘二神’，負責唱神調請仙，那男的是‘大神’，等‘仙家’附身後，就由他來‘指點迷津’。”
正說著，那“二神”突然渾身一哆嗦，像是被什麼東西附了身，動作變得僵硬起來，聲音也變了，粗著嗓子喊：“吾乃長青山黃大仙是也！爾等凡人，何事相求？”
跪著的老夫妻連忙磕頭：“求黃大仙救救我兒子！他突然昏迷不醒，醫生查不出毛病啊！”
“大神”揮舞著桃木劍，圍著老夫妻轉了一圈，粗著嗓子道：“你兒衝撞了山中精怪，需用三牲祭品謝罪，再燒三斤黃紙，吾自會保佑他明日甦醒！”
老夫妻連連答應：“謝謝黃大仙！我們這就去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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