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寧的手還託著他的下頜，棉籤捏在指尖，沒有動。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陸妄辭閉著眼，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感覺到江硯寧的動作停住了，他沒睜眼，只是在她手心裡蹭了一下，像是在問“怎麼不繼續了”。
“陸妄辭，”江硯寧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以前在老宅的那些禮物……也是你送的嗎？”
陸妄辭喉結上下動了一下，眼皮微微顫了顫，沒承認也沒否認，但那個瞬間的僵硬己經足夠說明一切。
所以從六年前就開始了。在她甚至還沒來得及注意到陸妄辭這個人的時候。
陸妄辭就己經開始喜歡她了。
六年。
江硯寧的喉嚨裡湧上來一點發澀的暖意。
她有太多想問的話——“送禮物的時候在想什麼”，“為什麼不署名”，“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每一句都擠在喉嚨口，但最後全被嚥了回去。
那些問題問出來太沉重了，像在逼陸妄辭把一顆心剖開擺在茶几上讓她檢查。
江硯寧把棉籤放到一邊，手還託著陸妄辭的下頜沒有鬆開，指腹微微用力，讓他抬起頭來。
“謝謝你。”她說。
陸妄辭抬眼對上她的目光，瞳孔微微張了一下，江硯寧說這話的時候，眉眼帶著笑。
那個笑很輕很淺，但落在他眼裡，像是整片夜色裡忽然亮了一盞燈。
陸妄辭整個人被定在了那個仰頭的姿勢裡，過了好幾秒才找回呼吸的節奏。
“以前那些，還有最近的這些，”江硯寧的拇指在他下頜線上輕輕擦了一下。
“謝謝你的禮物。也謝謝你……願意喜歡我這麼久。”
曾經練習過無數次輕巧又隨意的回應，此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陸妄辭“嗯”了一聲，聲音低低的。
等了半天，又擠出來一句話：“……以後還送。”
江硯寧失笑，“那我怎麼辦？房間己經快堆不下了。”
她嘆了口氣，故作可憐地問：“你要把我趕出去淪落街頭嗎？”
陸妄辭愣了一下，然後悶悶地笑了一聲：“……那我送慢一點。”
從那天之後，陸妄辭收斂了不少，至少沒有再往她房間裡成堆成堆地壘東西了。
江硯寧下班回家的時候，床頭櫃上只放著一個盒子。
她己經熟悉這種盒子出現的頻率和位置了，但今晚開啟的那一瞬間，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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