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寧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陸妄辭,陸妄辭也看回來,無知無覺地問:“怎麼了?”
“沒事,”她收回了目光,轉而對工作人員微微一笑,替陸妄辭報了資訊:“他和我一起的,姓陸。”
江硯寧在展館入口的燈光下站定,安靜地看著他,眼底那一點笑意從眼尾蔓延開來。
“陸妄辭,”她說,語氣輕飄飄的,“你不會法語?”
陸妄辭的步子頓了一下,“……會一點。”
“會多少?”
“……Bonjour。”他說完這個詞,自己也覺得有點站不住腳,別開了目光。
江硯寧:“……”
你是說,你一個不會法語的人,在巴黎連基本交流都成問題,居然敢光明正大把人劫走。
江硯寧真的不知道該說他是笨還是固執,又或者這兩者本來就是一回事。
她失笑道:“你這幾天是怎麼活下來的啊?”
“……之前有翻譯跟著,”陸妄辭看著她,小聲補充道,“現在有你。”
江硯寧真是拿他有點沒轍,也不怕她反手把他賣掉。
“那行吧,”她轉身往展廳裡走,步子輕快,“今天我給你當翻譯。”
接下來兩個小時,她用實際行動踐行了這句話。
凡是法語說明牌,江硯寧都會自然地念給他聽,偶爾陸妄辭還問兩句,她耐心答了。
兩個人之間那種微妙的距離感慢慢消散了一些,她說話時陸妄辭會微微偏頭湊近,不至於貼太近,但那個姿態本身己經透露了很多。
走到最後一個展區的時候,陸妄辭忽然在角落裡一幅小尺寸的素描前停下來。
那是一幅很簡單的風景素描,用筆剋制,線條幹淨,不像展館裡其他大製作那麼張揚。他看了很久,久到江硯寧都走回來找他了。
“喜歡這幅?”她問。
陸妄辭收回目光,想了片刻。
“……嗯。”
“那我給你翻一下說明牌。”
江硯寧走過去看那塊牌子,一行簡短的文字,她看了之後就頓了一下,又很快恢復如常,轉頭看他。
“作者說,這幅畫描繪的是他年輕時住過的一個小鎮,畫的是傍晚的光。”
她說得很簡單,沒念那段原話。
那段原話用法語寫著:“我畫下這束光的時候,心裡想著一個人。如今那人己不在身旁,但光還留在畫布上。”
江硯寧看著陸妄辭,他安靜地站在那幅小尺寸的畫前,側臉的線條被展燈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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