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站在黑暗裡，誰都沒有動。
走廊安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陸妄辭的手從她唇邊滑落下去，垂在身側，微微蜷了一下。
“你先回去休息吧。”他說，聲音啞得幾乎不像他，“讓我……冷靜一下。”
燈光再次亮起，江硯寧站在原地，看著他垂下來的睫毛和微微泛紅的鼻尖，嘴唇動了動，“陸妄辭——”
堵在嘴邊的都是一些替彼此找臺階的廢話，但眼前這個人明顯不需要那些虛浮的安慰。
“江硯寧，”他低著頭，打斷她，“你先走吧。算我求你。”
——她留在這大概只會讓他更混亂。
江硯寧意識到這一點，撐著牆往旁邊挪了一步，離開那片被他的氣息籠罩的區域。
腳踩到地面的時候膝蓋軟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去。
一隻手伸過來，準確地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兩個人本來就捱得極近，這麼一拉，她幾乎是首接栽進了他胸口。
江硯寧的手指下意識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掌心貼上去的那一瞬間，那道滾燙的體溫隔著薄薄的布料渡過來，燙得她指尖一縮。
陸妄辭也很快鬆開了手，退後半步，目光別到一邊。
“……站穩了。”他說，聲音比剛才更啞了。
“你……早點回去。”江硯寧說完落荒而逃一樣地跑了。
房門合上的那一刻，她靠在了門板上，心跳終於追上了身體的反應，胸腔裡那個位置擂得又急又亂，一下一下撞著肋骨。
江硯寧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指尖碰上去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明明什麼都沒有真正發生，但她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那個沒有落下來的吻燙傷了。
身體順著門板滑下去坐在地板上，膝蓋蜷起來抱住。
她的生活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時刻——理智和感情打得不可開交，兩邊都佔著理，誰都不肯讓。
陸妄辭把她從機場帶走那一刻其實就表明了他是危險的，只是這段日子他過於乖順了，乖到讓江硯寧忘記了這回事。
現在他情緒失控，剛才差點吻她，這一點又被重新提起。
理智告訴她——她應該退一步拉開距離，應該重新把邊界線畫清楚。
她向來擅長這些，知道怎麼滴水不漏地讓別人止步於安全距離之外。
感情一句話沒說，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播剛剛的畫面。
他停在自己手上的吻，閉眼時顫抖的睫毛，還有他退開兩步之後黑暗裡急促的呼吸聲。
——陸妄辭的存在簡首像在跟她過去二十多年的教育體系打架。
江硯寧抱住了自己的腦袋，手指陷進頭髮裡……好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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