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塞納河在眼底彎成一道柔和的弧線,河面上浮著傍晚的光,兩岸的建築物輪廓被光線染成暖橘色和灰藍色交融的過渡,天邊有一層薄薄的雲,在光的邊緣泛著金色的餘暉。
畫框下面的說明牌上,作者在註釋裡寫了一行小字:“眼睛是光的容器。”
陸妄辭站在那幅畫面前,看了很久。那隻眼睛的輪廓他太熟悉了——和他每天早上在鏡子裡看見的那雙眼睛,幾乎是完全重合的。
他偏過頭,從手機的黑色螢幕裡看了一眼自己的左眼,又轉回去看那幅畫。
“江老師,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懷疑——你畫的是我?”
江硯寧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幅畫,安靜了兩秒,然後輕聲說:“嗯。”
陸妄辭轉過頭看她。
“畫的是你。”江硯寧說。
她沒看他,目光還落在那幅畫上,看著那隻自己畫出來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江硯寧說:“我應該早一點發現的。”
這幅畫畫於什麼時候,她自己比誰都清楚。
在那段時間,陸妄辭不知道用什麼方式才能證明自己有用,只能把所有能搜刮到的漂亮東西都堆在她面前。
她自己也還在執拗地等待所謂“愛的悸動”降臨,覺得愛情需要一個轟轟烈烈的瞬間才能被承認。
而她的畫筆己經先於她的心做出了選擇。它選擇了陸妄辭眼裡的光。
“江老師,”陸妄辭伸手蹭了蹭她的手背,無奈道,“你要是早點說出來,我能少發燒三天。”
江硯寧眼睛彎了彎,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陸妄辭低頭看著那個盒子,瞳孔微微張了一下。
“我說過會給你準備的。”
江硯寧把盒子開啟,裡面躺著一枚銀色的戒圈,和她手上那枚是同一個風格,但要寬一些。
她用了最快的時間找人趕出來的——因為她己經不想再讓陸妄辭等了。
“我這幾天戴戒指的時候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
“以前沒戴過戒指的人,剛戴上會覺得有點奇怪。手上突然多了一個東西,做什麼都不太習慣。”
那種被束縛的觸感很新奇,但過了一段時間,又會覺得它天生就該在那裡。
江硯寧把那枚戒圈從盒子裡取出來,看著陸妄辭:“所以我想問你。”
“小陸同學。”
陸妄辭追著她指尖那枚小小的圓環,鏡片後的目光微微顫了一下。
“要和我一起變得奇怪嗎?”
展館的燈光從頭頂落下來,把那枚銀色的戒圈籠在一層柔和的光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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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