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的第一天，林羽和陸瑤沒有直接扎進野外。
車子經過一個叫梅渚的小鎮，他把山海炮拐下高速，在鎮上的戶外用品店買齊了帳篷、防潮墊、睡袋和露營燈，又在隔壁超市裡補充了些食物和水。
陸瑤親手挑了一個雙人睡袋，挑完之後才反應過來，站在貨架前面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睡袋，臉慢慢紅了。
林羽在旁邊推著購物車，看著她的表情變化，什麼也沒說，只是在結賬的時候把她那個睡袋往傳送帶上一擱，聲音很平：“這個也裝上。”
回到車上之後，陸瑤把新買的帳篷和睡袋在後座碼得整整齊齊，坐回副駕駛的位置坐好，安全帶繫好。
但她整個人靜不下來，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著，眼睛往窗外看一會兒又轉回來，嘴角一直翹著。
林羽從駕駛座上歪頭看了她一眼，忍不住笑了，“需要這麼激動嗎？”
“你不懂。我從小可是乖乖女，從來沒有晚上出去過。”陸瑤說著把安全帶又緊了緊。
“哦~~乖乖女？乖乖女當初會一個人跑到我家裡來啊。”林羽兩手搭在方向盤上，車速放得很慢，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他還記得她第一天來林家村的樣子，穿著白裙子拉著粉紅色行李箱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說：“初次見面，我叫陸瑤”。
那時候他可不知道她是第一次一人出遠門。
“討厭。”陸瑤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她把手收回膝蓋上，安靜了片刻，再開口時聲音比剛才低了些，不再是出門前那種輕快的興奮，“我從小爸爸就管得比較嚴。當然是在生活上，學習他從來不管我，但去哪都要問他，晚上超過八點不給發訊息他就會給你打電話。
上次要去你家的時候，他就問了我非常多的問題，甚至找人24小時盯著你的直播間。”
車裡安靜了一小會兒，只剩下發動機低沉的運轉聲和後鬥裡竹寶偶爾傳來的嚼竹子的咔嚓聲。
“我爸爸在我小時候特別忙，公司剛起步那幾年他一個人掰成兩個人用。但他每個月都會抽好幾天出來陪著我。他說媽媽不在了，所以他要把對媽媽的那份也幫我一起愛。”她的眼眶微微翻紅。
時間太久了，久到她記憶裡媽媽的樣子都已經快消失了。
她知道母親在生下自己後不久就離開了，所有的印象都來自於黑白照片，那幾張褪色的影像，但現在怎麼也拼不成一張清晰的臉。
林羽沒有說話。
他把方向盤往右打了一把，車子靠邊停在一段行道樹的陰影裡，然後解開安全帶側身靠過去，伸手把她整個身子攬進懷裡。
他的手臂從她肩胛骨環過去，力道不重，手掌貼在她後背上慢慢撫著，“別哭。”
“你媽媽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哭。而且你還有我，我以後會一直陪著你的。”
“嗯。”陸瑤把臉埋在他肩膀上悶悶地點了點頭。
然後鼻子一酸，一個鼻涕泡從她鼻孔裡冒出來，碰到林羽肩膀上的衣料，啪地爆開了。
車裡安靜了半拍。
陸瑤沒忍住，噗地笑了出來，掛著眼淚的臉上同時掛著鼻涕，還沒等他反應自己先笑得肩膀直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