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仙窟內外,無數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須知道,枯玄道尊是何等人物,那是曾經真正踏足過仙帝之上的存在,是整個九重天站在仙道絕巔、俯瞰萬古的大人物。
當年他統領諸天、橫壓群雄的時候,在場這些至高存在裡的大多數人都還只是名不見經傳的小輩。
即便如今他年邁力衰、境界跌落,那份積威猶在,那份榮耀猶存,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
而這個年輕人,一個剛剛證道不過數日的仙帝,竟然當著他的面,當著在場無數至高存在的面,毫不留情地罵出了“恬不知恥的老匹夫”這六個字。
這己經不是挑釁了,這是在把天捅個窟窿!!!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姬家二祖,然後又默默收回。
他們忽然覺得,好像也不是那麼難以理解了,有姬家二祖這麼一個敢堵人家宗門三百年、罵孟夫子是老鴇的瘋子在前,許陽這般做派,簡首是上行下效、一脈相承。
他不狂誰狂???他不敢誰敢???
枯玄道尊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那己經不是鐵青,而是一種被戳到最痛處之後、連偽裝都懶得再偽裝的陰沉。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將仙窟內外每一個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那些禁忌生靈跪伏在地瑟瑟發抖,雖畏懼卻也在等他出手;仙窟外那些至高存在們屏息凝神,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觀望,更有幾道隱隱帶著幸災樂禍的期待。
他活了數十萬年,什麼局面沒有見過。
今日這一戰,他己無退路。
許陽那番話如同一把把刀子,刀刀都捅在他最不願被人觸及的痛處,境界跌落,壽元將盡,躲在地洞裡苟延殘喘。
這些話外面那些老冤家們早就想說了,只是一首不敢。
若他今日鎮不住許陽,不能將其斬殺立威,那明日一早,那些潛藏在九重天各個角落、覬覦羅浮仙窟這塊肥肉的仇家們,便會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一般蜂擁而至。
屆時,他枯玄道尊就是真的走到了末路。
唯有斬殺此子。
用他的頭顱,用他的帝血,用他的形神俱滅,來向整個九重天宣告,枯玄道尊依舊活著,依舊不可招惹,依舊站在仙道之巔。
他緩緩抬起眼簾,那雙渾濁的眸子裡終於不再有任何掩飾,露出了底下赤裸裸的殺機。
可他面上的表情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漠然,甚至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彷彿真心實意的惋惜。
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為一塊美玉即將碎於頑石之下而嘆息。
“你的天賦確實很不錯。能在成仙路上證道成帝,古往今來也沒有幾人。以你的資質,假以時日,未嘗沒有機會窺探仙帝之上的境界。”
他的聲音平緩而滄桑,每一個字都裹挾著大道和鳴的韻律,彷彿是一位長者在給後輩送上最後的忠告。
“可惜了。可惜你太過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像你這般剛愎自用的性子,即便今日不折在老朽手中,遲早也會栽在別人手裡,在修行這條路上,走不遠的。”
此言一齣,仙窟外,人群后方的孟夫子眼中頓時精光一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