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隻箱子裡，是一套筆墨紙硯。
硯是一方老坑端硯，石色如墨玉，硯池裡刻著一枝精細的白玉蘭。
沈妧看著那枝玉蘭，無聲地笑了一下。
箱底壓著一封短箋。
筆跡清峻，是謝衍的字：
“聞你素日愛抄經。
這套文房是我少年時在西北軍中偶然所得，用了幾年，頗為順手。
如今轉贈於你，願你日後提筆時，心中無憂。”
用了幾年。
也就是說，這是他自己的東西。
沈妧將短箋收好，放在匣子旁邊。
再然後的一隻箱子，青蘿和棠梨合力才把蓋子掀開。
整整一箱子書。
有遊記、有詩集、有醫書、有農書，甚至還有幾本極罕見的前朝孤本。
都用油紙仔細包過，書脊上貼著小小的紙籤，註明了書名和大致內容。
青蘿翻了幾本，嘖嘖稱奇：
“這些書在外頭怕是有市無價，世子怎麼想到送書？”
沈妧隨手拿起一本，正是那套她在謝府書房裡曾翻過的《山海輿圖志》。
箱底還有一隻小布包。
布包開啟，裡頭是一串樸素的菩提子手串。
繫著手串的紅繩上，掛著一枚小小的銀鈴鐺。
沈妧把菩提子套在手腕上，銀鈴鐺輕輕一晃。
叮。
很輕，似遠處傳來的一聲呼喚。
……
入夜後，沈妧坐在燈下給謝衍寫回信。
她想了很久，落筆卻只有寥寥幾行。
不是不知道該說什麼，而是想說的太多，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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