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排練室的高窗斜斜地落進來,把空氣中的浮塵照得清晰可見,琴絃的反光在牆壁上晃動,像細小而安靜的河流。
傍晚六點多的時候,排練才真正收尾。
樂樂把鼓棒收進鼓包裡,平平把電吉他放回琴架上,孫夢涵合上那本寫滿了批註的譜子,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暮色。
曹旭說:“晚上那場演出,幾點開始?”
孫夢涵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八點半,但我們得提前過去除錯裝置。”
曹旭也收拾東西,“拿走吧,開車還得需要一會。”
幾人從排練室出來,曹旭看了一眼手機,段佳寧在三人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附了一張她剛拍的傍晚天空的照片,雲層被夕陽染成一層淺淡的粉紫色,像是被誰用毛筆在宣紙上輕輕掃了一筆。
【旭哥,晚上有啥安排?要不要一起吃飯?】
曹旭打字:【晚上要去看場演出,城南一個小酒館,你們要來嗎?】
訊息剛發出去,段佳寧幾乎是秒回:【來!地址發我,我和雨婷晚上都沒事。】
林雨婷緊跟著回了一個乖巧點頭的表情。
晚上八點剛過,城南那條老街的巷子深處,一家叫“棲木”的小酒館亮著暖黃色的燈。
門口的木牌上寫著今晚演出的樂隊名字,字型是手寫的,帶著一點粗糲的文藝感。
曹旭和樂隊三人到得比較早一些,樂隊去後臺做演出準備。
曹旭找了一張靠近舞臺的卡座坐下,視角正對著臺上的麥克風架,能看清演奏者的每一個動作。
他點了幾瓶精釀和一份海鮮燒烤拼盤,鐵板上的魷魚和蒜蓉生蠔滋滋冒著熱氣,混著精釀啤酒的麥芽香氣,把整張桌子鋪得滿滿當當。
段佳寧和林雨婷到的時候,烤串剛上桌不久。
段佳寧在他左手邊坐下,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裡面是一件米白色的針織吊帶,頭髮鬆鬆地攏在耳後。
林雨婷坐在右手邊,穿了一件淺灰色的連帽衛衣,素面朝天,卻在酒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乾淨。
“旭哥,你怎麼突然跑來看這種演出了?”段佳寧拿起一串烤魷魚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
“幫朋友捧個場,”曹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今天下午在排練室待了一整天,她們是新樂隊,今晚在這試歌。”
段佳寧點了點頭,目光往舞臺方向掃了一圈:“那我得好好聽聽。”
林雨婷也彎了一下嘴角:“我還沒現場看過樂隊演出呢。”
八點半剛過,臺上的暖場樂隊收拾好樂器下了臺。
孫夢涵從側臺走上來,握住立麥調整了一下高度,平平揹著電吉跟在後面。
樂樂從舞臺側面的通道鑽出來,在鼓凳上坐定,手裡那根鼓棒在指間轉了一圈,整了一下踩鑔的位置。
孫夢涵扶住麥克風,微微俯身朝臺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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