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悅則站在幾步開外，微微偏過頭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如果真的是顧清玄，那他確實有能力佈置這種東西。他在道盟的時候就是專研陣法的，出了道盟之後又吸收了影門的邪術，這幾年應該又精進了不少。”
嶽叔站在石階下方，聽完這些沒有立刻表態，只是朝身後那些武警打了個手勢，讓他們繼續保持防線不要往前壓。
我同樣站在石階上，看著那片血色光暈在山腰處翻湧、膨脹，邊緣那些細密的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建築群邊緣的幾棵枯樹根部，像活物一樣沿著樹皮往上爬，幾息之間便將那些枯樹的樹冠染成了暗紅色。
周圍的草木已經開始發黑捲曲，像被抽乾了水分一樣，葉片一片接一片地蜷縮、掉落。
這東西，好像可以抽離整個小鎮的生氣。
柳凡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把聲音壓低道，“看來蝠爺說的沒錯，這麼兇險的法陣，一看就是在為祭祀做準備。”
我微微點頭，這魔胎都被我們打進家門老巢了，卻依舊這麼久不出現。
以我對他的瞭解，這傢伙應該不是出於害怕，只是因為感受到了壓力，準備提前召喚歸墟，把我們一網打盡。
想到這兒，我立刻攥緊刀柄，盯著那片還在翻湧的血光，深吸一口氣，“就算這樣，也得去。”
事已至此，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如果不能把那層血光打碎，歸墟之門一旦開啟，之前所有準備全都白費。
身後幾個人沉默了一瞬，沒有人反駁，但也沒有人立刻接話。
蝠爺用綠豆眼盯著那片血光看了一陣，才開口，“去當然得去。可前面那片東西擺明了是等著人往裡撞的，怎麼衝？”
我正要說話，蘇悅從人群后面走了上來，“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我知道一條小路，可以直接繞到那片血光後面，避開正面那些防禦工事。”
她說到一半停了一下，我們紛紛扭頭看向她。
她沒有再說下去，而是把目光落在那片翻湧的紅色光暈上，停頓了幾息才重新開口，
“但那條路的地形很兇險，無法滿足大部隊透過。而且......”
她頓了頓，把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而且敵人肯定不是傻子，那樣的險要地段不可能不提前佈置。如果真從那條路摸進去，必然會遭到十分瘋狂的攔截。”
我沒有絲毫猶豫，“帶路。”
花了這麼久才摸到影門總壇，我沒有後退的理由。哪怕前面九死一生，我也要完成家族的使命。
柳凡站出來，站在我身側，青銅短劍橫在身前，劍尖微微朝下，“沒錯。現在就是最後的大決戰，錯過這次機會，不會再有了。”
蝠爺翅膀一振，從牆頭上飛下來，落在旁邊的碎石地上，把翅膀抖了抖，“好不容易摸到這個地方，怎麼可能在這時候縮回去？爺今天也豁出去了，陪你們走這一趟。”
不僅是我們，包括獵魔會的安大人，以及重新殺上來的白騰飛，一個個也都表達了自己的決心。
見我們去意堅定，蘇悅沒有再多說，只是偏頭看向秦君瀾，叮囑道，
“你留在這裡，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後面的行動你不能再參與了。”
秦君瀾張了張嘴，但看了一眼蘇悅的表情，最終只是抿著嘴唇點了一下頭，鬆開攙扶的胳膊，往後退了兩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