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3章 一起動手
那道裂縫在高溫的灼燒下不斷加深，邊緣發黑、捲曲，滲出暗色的體液，又在火焰的持續灼燒下蒸發成縷縷青煙。蝠爺的身形正在火焰中一寸一寸地縮小，像是它的本源正在被那些火焰當作燃料一樣耗盡。
但魔影的六條手臂已經合攏過來，其中兩條攥住了蝠爺的翅膀根部，另外四條交叉著鎖住了它的身體。
巨大的黑色指節嵌入蝠爺燃燒著火焰的身軀中，那些纏繞在甲殼表面的魔氣正沿著蝠爺的軀體不斷侵蝕那些殘存的本源。
蝠爺被攥住的瞬間，火焰猛地暗了一瞬，但它很快再次亮了起來，比之前更加刺目，像是把最後一點氣力也榨了出來，在那裡發出一陣急促而熾烈的光芒。
此時，九州鼎被通玄道長重新穩住，鼎身表面的金色符文持續流轉，裹著一層溫潤的壓迫感再度朝魔影頭頂壓去，正在持續擠壓著魔影的活動空間。
在蝠爺這一波衝擊結束之後，以黑蛟大姐為首的第二道，龍尾裹著一層暗沉的黑霧，在空中拉出一道長弧，徑直斬向魔影右膝那處被之前的打擊已經明顯鬆動了的甲殼裂縫。
龍尾落下的瞬間，一連串鱗片摩擦甲殼的聲音在夜風中炸開，將那道裂縫撕得更深了，幾乎可以看到底下暗色的肌理。
黑蛟大姐這一擊之後沒有停留，龍尾迅速收回，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翻轉向另一個方位，為後續接上的人留出空間。
安大人已經從側面接上了，冰霜之力裹著那幾頭大妖的妖氣，注入魔影被定住的雙腿周圍，冰層正在快速凝聚，將魔影的腳踝和膝蓋一層層凍住，把它的移動空間壓縮得更小。
阿木則扛著大刀站在更靠後的位置，目光一直鎖定著魔影被蝠爺撞開的那道甲殼裂縫，那處縫隙正在魔氣的修復下緩慢癒合，但邊緣還殘留著熾白的灼痕，被他看準時機一刀劈中。
天陽女剛剛來到了爺爺身後不遠的地方，目光落在那道裂縫中翻湧的光芒上，卻沒有急著出手，像是在等最後一環封印的啟動。
魔影已經陷入苦戰，被蝠爺的火光壓得無法直立，又被九州鼎從上方堵住起身的路線，腳下還被冰層凍住，再加上黑蛟大姐的持續牽制和安大人的遠端干擾，它的動作在一步步收緊，已經不像之前那樣靈活了。
隔著翻湧的魔氣和火焰的殘光，我能感覺到腳下的震動正在逐漸平緩，像是那頭龐然大物被一層層鎖住之後，掙扎的幅度正在被壓縮，越來越窄。
同時那頭龐然大物的動作明顯慢了下來，六條手臂被九州鼎和蝠爺的火焰輪番壓制，翻湧的魔氣在安大人的冰霜侵蝕下一層一層地剝落，像被剝開的舊漆皮，露出底下越來越暗淡的甲殼本色。
爺爺則站在裂縫邊緣，雙手不斷變換手印，指尖翻湧的淡金色光芒持續滲入地底，沿著裂縫邊緣流向歸墟之門。
那扇門在金色光芒的滲透下開始微微震顫，邊緣翻湧的暗紅色光芒被一層一層地壓淡下去，發出嗡嗡的、低沉的顫鳴，像一面被持續敲擊的銅鑼，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急。
魔影終於開始感到壓力了，三顆頭顱同時低下，死死盯著爺爺的方向，發出一聲沉悶的、裹著暴怒的咆哮，試圖掙脫那些正在鎖緊的封印。
它揮動巨劍橫掃了幾下，但那些被冰霜凍住的雙腿限制了它移動的幅度，每一次揮劍都被黑蛟大姐或虎爺提前預判，從側面攔截下來。
我站在人群后方看著那場激戰，內心卻沒有任何激動，反倒是湧上了一種很沉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那感覺像是自責，又像是懊悔。
戰鬥進入這個階段，我卻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站在原地，看著別人衝在前面。
這種無力感讓格外難受，只能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刀的手。
即便到了今天，我依舊只是一個只能躲在人群后面的可憐蟲罷了。如果我真的能夠變得更強大一點，或許這些人就不需要犧牲了。
柳凡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我旁邊。他在我身側站定，順著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戰場的方向，沒有急著開口。
過了片刻，他才微微搖頭，“邢斌，不用自責。戰鬥到這個份上，我們已經付出了最大的努力。那魔胎是輪迴了幾千年的域外之物，單靠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辦法阻止它。否則你爺爺也不需要花費幾十年的時間來佈局。”
或許吧，面對眼前這場戰鬥，我已經插不上什麼手了。
但我依舊不甘心讓爺爺他們在前面拼命，而自己則置身事外到了最後我還是咬咬牙，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手握著鐮刀，大吼道，爺爺，我來幫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