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點整，開播鍵按下去的瞬間，右上角的線上人數就開始往上跳。
不是緩慢增長，是直接往上湧。
從零跳到一千隻用了不到幾秒，彈幕池裡已經有人在刷“來了來了”，ID一個接一個地亮起來。
人數跳到五千時，彈幕滾動的速度快到幾乎看不清單條內容，只看到一片花花綠綠的文字瀑布從螢幕上傾瀉而下。
跳到一萬時，系統提示彈了出來，緊接著就被新的彈幕淹沒了。
【風鈴草：前排前排！桃夭一號就位！今晚的沙發我搶到了！】
【今天不熬夜：六點整掐點進來，已經是一萬多名了？你們都不用上班的嗎？我蹲在工位上戴著耳機假裝在開電話會議。】
【小雨淅淅：我在宿舍，室友都湊過來一起看了。我都讓她看自己的手機，為了給蓁姐增加一個觀眾。】
【深海潛水員：南海方向報到。坐等開場。】
【追風的人：剛到機場接了個長途單，乘客看到我在放直播，問是什麼頻道。我說是一個彈古琴的主播，他說古琴有什麼好聽的。我說你聽一分鐘，不好聽我免單。就有這個自信。】
【夜雨聲煩：工地今晚加班，但我把手機架在磚垛上了。】
【白嫖怪：我到了。今天在群裡說了要補門票，說到做到。蓁姐你看著，今晚我不白嫖。】
【月亮與六便士：準時到場。】
【琴深：今晚松風問鶴紫檀版的首播資料值得存檔，我已經打開了錄屏軟體。】
許蓁蓁看著螢幕上那些熟悉的ID一個接一個亮起來，天南海北的人在這一刻同時擠進了這間虛擬的直播間。
她沒有急著說話，先把琴桌調了個角度。
今晚的琴桌側對著書架，落地閱讀燈的光從斜側方漫過來，打在紫檀琴面上，木紋在光裡隱隱流動，像深褐色的水波。
七根弦泛著幽暗的冷光，琴軫擰得穩穩當當，紋絲不動。
她掃了一眼右上角的數字——已經快到兩萬了，而且還在漲。
昨晚修復直播的錄屏被老粉們到處轉發，今晚來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
她把左手搭上琴軫，手指在第七絃上輕輕撥了一下。
叮的一聲，乾淨剔透。彈幕瞬間安靜了幾分——老粉們知道這個動作意味著什麼，這是她告訴所有人：我要開始了。
“今晚第一首——《松風問鶴》。”
她的聲音不大，穩穩當當的，然後語氣忽然輕快了幾分：“感謝各位桃夭第一時間到場支援。但是開車的咱們就放著聽聽曲子就好，不要看螢幕，也別打字，注意交通安全。尤其是追風哥，好好開車，別讓我擔心。”
話音剛落，螢幕上先炸了一波禮物。
大魚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發彈幕，但他的嘉年華比任何彈幕都先到。
金色煙花從螢幕底部升起來，一個接一個地炸開，連著炸了十個，特效層層疊疊地鋪滿了畫面。
吃葡萄不吐皮緊隨其後。五條龍御九天從螢幕邊緣盤旋而出，金龍仰天長嘯，金色珠子炸成漫天金雨，和大魚還沒散盡的嘉年華特效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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