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位置,同樣的角度,冰球擦著橫樑飛出去,落在界外。
唯一的區別是這次是主場。
全場靜默的時間比上一次更久,然後對手的歡呼聲從看臺上砸下來,比客場更刺耳。
他站在冰面中央,渾身血液凝結。Leo滑過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更衣室裡很安靜,沒有人罵髒話。輸得太多的時候,憤怒反而會變成一種沉悶的鈍痛。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圈一圈地鬆開鞋帶,然後繼續把護具卸完,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手機亮了。
媒體的標題己經出來了:弗羅斯特的滑鐵盧——冰球王子連續兩次關鍵失誤。
他劃過那條推送,把手機翻過來扣在長椅上,站起來,走進了淋浴間。
Leo在隔壁洗澡間裡大聲唱著不知道什麼歌,教練在外面接受媒體的例行採訪。
隊友拿冰刀敲長椅的邊緣,一下,兩下,三下,煩躁得讓他想吐。
剛換好衣服出來,父親打來了電話,周圍的聲音忽然像隔了一層水。
他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父親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媒體那邊我己經打過招呼了,但能壓下來的有限。
你外公的意思是你需要公開表態,但不用道歉,道歉等於承認錯誤。
你只需要說狀態不好,正在調整。強調你對球隊的承諾,你的職業態度。不要給人留下任何可以被解讀為軟弱的空間。”
“我沒有軟弱。”艾什骨節泛白,壓低聲音。
“我知道。所以才給你打這個電話。”電話那頭的語氣冷靜高效,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還有一件事。布萊爾的父親今天跟我通了電話。斯特林家很關心你的表現,尤其是在聖誕晚宴之前。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他的每一次失誤,都不只是比賽的失誤,是一個家族評估另一個家族的資料點。
“我明白。”艾什沉聲。
“很好,好好休息。”電話結束通話了。
更衣室的燈光很亮,照得人臉發白。
又來了。
那種說不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感覺。在冰面上一切都有規則,得分與失分有明確的數字,輸贏有明確的定義。
但走下冰面之後,規則就變成了別人的嘴,別人的期待,所有人告訴他應該怎樣做才能維持那個叫做“完美”的泡影。
他站起來,沒有跟任何人說再見。
Leo在門口攔了他一下:“兄弟,別太往心裡去。這種事情有時候就是……就是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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