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鬼走了五天之後，訊息傳回來了。
那天下午，把頭從小賣部回來，手裡攥著一張紙條，臉上的表情跟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我看他走路比平時快了一點。
進了東屋，我跟進去，他關上門，把紙條攤在炕上。
“老鬼找到信兒了。”
紙條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月底最後一天，晚上八點從洛陽出發，藍色東風，牌照豫C547，司機姓劉。走京珠高速，預計半夜到湖南朱亭服務區，加油吃飯。貨在車廂最裡頭，用飼料袋子蓋著。
把頭把紙條看了三遍，劃了根火柴，燒了。
“朱亭服務區。”他在地上畫了一條線，“洛陽到廣州，跑了兩天兩夜。朱亭在湖南中間，到那兒正好半夜。司機會停下來加油吃飯，休息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夠了。”
把頭沒接話，蹲在地上看著那條線，看了很久。
“你負責司機。我拿貨。老鬼在路口望風，看見不對就發訊號。”
“怎麼弄？把他打暈？”
“不用。嚇住他就行。他不是周老闆的人，就是個開車的，犯不著拚命。你刀亮出來，他就慫了。”
我摸了摸兜裡的摺疊刀，點了點頭。
“要是他不慫呢？”
把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第一次見我時一樣，沉得嚇人。
“那就讓他慫。”
他沒再往下說。我也沒問。
那天晚上，小鈴鐺做了好幾個菜。炒雞蛋。炒白菜。燉了一鍋豆腐，還把老趙醃的鹹魚煎了兩條。她把菜端上桌，坐在旁邊，給我夾了一筷子魚，又給把頭夾了一筷子。
“多吃點。”她說。
我低頭吃飯，吃了兩口，她沒吃，坐在那兒看著我。
“你怎麼不吃？”
“不餓。”
“騙人。”
她笑了一下，端起碗，扒了一口飯，嚼了很久才嚥下去。
吃完飯，我把摺疊刀從兜裡掏出來，在一塊磨石上蹭了幾下。刀刃本來就利，蹭了幾下更亮了，在燈下閃著白茬。小鈴鐺在旁邊坐著，看著我磨刀，沒說話。
“怕不怕？”我問她。
“不怕。”
過了一會兒，她說：“你說過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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