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看看。”
“你又不懂。”小鈴鐺說。
“看看又不花錢。”
她沒反對，跟著我進去了。
古玩城裡面比外面看著大。
一樓是攤位，玻璃櫃臺裡面擺著各種東西，有銅錢。銅鏡。玉器。瓷器。錢幣。字畫。雜項。
二樓是店鋪，門關著，門口掛著牌子，寫著“閒人免進”或者“預約接待”。
一樓人不多。
幾個老頭在櫃檯前面轉，揹著手，不說話。一箇中年人蹲在一個攤位前面，手裡拿著一塊玉，對著光看。
攤主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手裡盤著一對核桃，眼睛半閉著。
我沿著櫃檯慢慢走，一樣一樣地看。銅錢成堆地裝在盤子裡，鏽得看不清字，五塊錢一個。銅鏡有大有小，大的比臉盆還大，小的跟巴掌差不多，背面有花紋，綠的。黑的。紅的鏽混在一起。
瓷器擺了一排，瓶子。碗。罐子，有的完整，有的有衝線，有的缺了口。
小鈴鐺跟在我後面，不說話，眼睛到處看。
我在一個攤位前面停下來了。
櫃檯裡擺著幾件青銅器，一把劍，一個鼎，一個戈，還有幾件叫不上名字的。劍不長，一拃多，鏽得發綠，劍格上嵌著東西，像是綠松石，掉了兩顆。
鼎巴掌大，三足雙耳，圓鼓鼓的，表面有花紋，獸面紋，兩隻眼睛凸出來。戈更長一些，鏽得發黑，刃口有缺。
我蹲下來，隔著玻璃看。
“看上哪個了？”攤主是個中年人，瘦，留著兩撇鬍子，戴一頂鴨舌帽，手裡夾著一根菸。
“這劍，多少錢？”
“那把是吧？”他把煙叼在嘴裡，從櫃檯裡把劍拿出來，放在玻璃櫃臺上，“戰國劍，品相好，你看這劍格，綠松石的。三千。”
我沒說話，拿起來看。
把頭教過我，看青銅器先看鏽。真鏽是硬的，一層一層的，摳不動。假鏽是抹上去的，一摳就掉。我用指甲摳了一下劍刃上的鏽，硬的，摳不動。
又掂了掂分量，沉手，壓腕。
“哪出的？”我問。
“內蒙這邊。老鄉挖出來的，我收的。”攤主把煙掐了，湊過來，“你要真想要，兩千八。”
我沒接話。
把劍放下，拿起那件鼎。
鼎沉，一隻手拿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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