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球場深處的更衣室裡,沒有香水和紅酒,只有濃烈的更衣室味、正骨水的刺鼻氣味,以及令人窒息的緊張感。
戰術板上,主教練毛裡西奧·波切蒂諾己經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所有球員都己經換好了裝備,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大家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飄向坐在角落裡的那個人——10號,王楚。
隊長凱文·諾蘭今天將會坐在替補席上,他正在低頭繫鞋帶,看不清表情。而那個只有18歲的中國少年,正平靜地坐在更衣室的座位上,整理著他的球襪。
“聽著!”波切蒂諾用力拍打著戰術板,巨大的聲響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嚇得年輕的阿斯皮利奎塔抖了一下,“我知道外界怎麼說。媒體說我瘋了,說我在歐冠參賽資格的生死戰撤下隊長,換上一個還沒在英超證明過自己的孩子。”
波切蒂諾那雙鷹隼般的眼睛掃視過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王楚身上:“王,看著我。”
王楚抬起頭,眼神清澈,竟然沒有一絲恐懼。
“今晚,我不需要你像凱文那樣去肉搏。”波切蒂諾指了指王楚身邊的兩個名字,聲音變得極度兇狠,“謝克(蒂奧特),法比安(德爾夫)。”
“在,頭兒!”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坐在長凳另一端的蒂奧特猛地抬起頭,那張兇悍的臉上寫滿了殺氣。德爾夫則正在最後一次檢查他的護腿板,眼神銳利如刀。
“你們兩個的任務只有一個。”波切蒂諾豎起一根手指,“不管是穆圖,還是蒙託利沃,只要有人敢靠近王楚三米之內……幹掉他。我不管你們是用肩膀撞,還是用剷球飛,總之,我要看到王楚的球衣在比賽結束時是乾乾淨淨的!如果他被踢倒一次,就是你們兩個的失職!明白嗎?!”
“明白!!”蒂奧特和德爾夫怒吼道,就像兩頭接到了護食指令的惡犬。
“王,你的任務很簡單。”波切蒂諾把手中的馬克筆扔給王楚,“只要拿到球,把該死的炮彈輸送到前線。就像我們在訓練裡做的那樣。你是這支軍隊的大腦,明白嗎?”
王楚接住馬克筆,輕輕點了點頭:“交給我,頭兒。”
接著,波切蒂諾轉向了那個正緊張得有些抖腿的年輕右後衛:“凱爾·沃克。”
“在!”沃克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大,差點撞翻了身後的水瓶。更衣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鬨笑,緊張的氣氛稍微緩解了一些。
“坐下。”波切蒂諾並沒有笑,“我們要面對的是約維蒂奇。全歐洲都在吹捧這個黑山天才。媒體說他能把你的腳踝晃斷。”
沃克吞了口口水,握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但我不在乎他有多少假動作。”波切蒂諾盯著沃克的眼睛,像是在催眠,“我只知道一件事:他跑不過你。如果你被過了,就追上去。一次不行就兩次。讓他知道,在聖詹姆斯公園,速度就是生命!讓他後悔生出一雙腿來!明白嗎?!”
“明白!!”沃克吼得脖子上青筋暴起。
“很好。”波切蒂諾看了一眼手錶,“一分鐘後出場。我們要面對的是意甲第西,是老牌勁旅。但今晚……”
一首沉默的隊長諾蘭突然站了起來。雖然他今天替補,但他依然是這支球隊的精神領袖。他走到更衣室中間,伸出了手。
“老闆和伊莎貝拉小姐在上面跟義大利人聊天,那我們就負責拿下勝利。”諾蘭環視西周,“今晚,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泰恩河畔的瘋狗!Owo, Three——”
“NEWCASTLE!!!”
兩隊球員開始在狹窄的球員通道內列隊。
身穿紫色球衣的佛羅倫薩球員神情輕鬆,甚至可以說有些散漫。吉拉迪諾正在和同樣來自意甲的老熟人打招呼,穆圖嘴裡嚼著口香糖,一臉玩世不恭地靠在牆壁上。在他們眼裡,這支紐卡斯爾除了那個大個子卡羅爾有點威脅,其他人都是無名之輩。
然而,當他們真正站在通道口,感受到身邊這支身穿黑白球衣的隊伍散發出的氣息時,穆圖嚼口香糖的動作慢了下來。
那是一種極度的飢渴和冰冷。
特別是那個象牙海岸人蒂奧特,正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死死盯著佛羅倫薩的中場核心蒙託利沃,彷彿恨不得現在就撲上去咬碎他的喉嚨。而那個被認為是“軟柿子”的10號中國少年,正閉著眼睛,平靜地站在隊伍中間,呼吸平穩,彷彿周圍的喧囂都與他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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