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寒沒有急著開口。
他把紙翻過來，空白麵朝上，重新拿起筆。
“你剛才說的問題，換成術語叫‘錨點響應失配’。”
他在紙上畫了兩條平行線，一條標了“記憶”，一條標了“身體”。
“兩個錨同時被啟用時，大腦才能掙脫外部精神控制，但你的這兩條線不在同一個頻率上。”
他在兩條線之間畫了一個叉。
“二者無法互相響應。”
柒柒盯著那個叉，咬了一下嘴唇。
“那我在少林寺的時候……”
顧清寒抬頭看她。
“你說你在極端情況下短暫達成過身心合一，什麼情況？”
柒柒回憶了一下。“擔心五哥被綁走的時候。”
“情緒觸發。”顧清寒點了點頭，“腎上腺素飆升，神經遞質大量分泌，大腦在應激狀態首接把身體的所有通路全部打通。”
他放下筆，看著柒柒。
“看來還是需要你的大腦和身體完全同步，不然擺脫精神控制的機率很低。”
柒柒沒說話，默認了。
“先解決錨點問題吧。”
“你覺得你和這具身體，真的完全是兩個人嗎？”
柒柒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你現在告訴我，你現在的所有習慣，是前一個人的，還是柒柒的？”
她沒有回答，因為她分不清。
吃草莓時會先咬掉尖尖的那頭，睡覺前要把兔子玩偶的耳朵理順，被西哥抱起來的時候手會自己勾上他的脖子。
這些事情，前世的夜梟從來不會做。
可現在的顧柒柒做得自然到不需要思考。
“你和這具身體，己經不算兩個人了。”
顧清寒把紙上的叉劃掉，在兩條平行線之間畫了一段重疊。
“所以我們需要找一個錨點，不是你前世的錨，也不是純粹屬於這具身體的錨，而是你，專屬於你自己的錨。”
柒柒抱著兔子玩偶，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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