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從被踹碎的門框方向傳過來，語調散漫。
一個人靠在碎裂的門框邊上，肩膀抵著殘存的木頭茬子，雙手插在褲兜裡，整個人的重心全壓在右腿上，左腳隨意地點著。
溯夜。
澈的目光從柒柒臉上移到溯夜身上。
“P-017。”
溯夜歪了歪頭，打了個哈欠。
“呦，好久不見。”
澈沒有回話。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顧知白動了。
那具被精神力操控的身體再度啟動，右拳朝柒柒的太陽穴砸過來。
柒柒的後背貼著牆壁，雙腿在發軟，她的身體在“凌”的反噬下沉得像灌了鉛。
拳頭距離她的太陽穴不到五釐米時突然停了。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而是顧知白自己停了，手臂懸在半空中，指節微微顫動。
因為溯夜的瞳色在慢慢變淺，變成了極淡的冷銀色。
他沒有動地方，甚至沒有把手從褲兜裡拿出來，只有眼睛的顏色變了。
澈的瞳孔一縮。
他的精神鎖鏈在這一秒，被同樣頻率的精神波動找到了每一個嵌入點，一根根拔了出來。
像拔刺一樣。
顧知白的手臂落了下來。
他的眼睛裡那層空洞的霧氣碎裂了，瞳孔從渙散回聚到一個焦點上。
那個焦點落在柒柒臉上。
“柒……柒……”
他的嘴唇在哆嗦，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粗糲，嘶啞，像溺水的人浮出水面吸的第一口氣。
整個身體的力氣全灌進了這兩個字裡，然後是整個人癱了下去。
柒柒的目光掃過他的胸口。
衣服被拳風撕開的口子下面，胸腔在起伏，幅度微弱但穩定。
她把視線從五哥身上收回來，左手攥著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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