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柒身為殺手極致的感官，回放著杜邦倒下的那一秒。
杜邦倒下前的僵首。
真正的心源性猝死，心臟停跳的那一刻，全身肌肉失去供血，人是軟的，是往下墜的，像一件從衣架上滑落的大衣。
他在倒下前有零點幾秒的全身肌肉過度緊張。
那是中樞神經接收到異常訊號後的短暫痙攣，不是心臟問題，是腦幹的問題。
還有他攥著講臺的手。
胸痛發作的人的第一反應是護胸，這是刻在原始腦裡的本能，不需要思考，比眨眼還快。
但杜邦攥的是講臺邊沿，五指平行抓握，發力點在前臂和手腕。
那是一個發現自己的腿忽然不受控制的人，拼命想抓住一個固定點來維持站姿。
他的腿先出了問題，不是心臟先出了問題。
像某種作用於中樞神經系統的外源性物質，從一側大腦半球開始，逐步向對側擴散的過程。
柒柒嚼了嚼奶嘴，目光緩緩掃過講臺。
韋伯帶著人在做心肺復甦和除顫。
西哥站在外圍，眉頭擰著，像是有什麼話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他也覺得不對。
但他沒有足夠的證據，也沒有足夠的話語權。
柒柒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報告廳的座席。
所有人都在往前看。
除了一個。
陳墨言坐在那裡，他在看柒柒。
視線隔著七排座椅的距離，穿過站起來的人群的縫隙，不偏不倚地落在柒柒身上。
兩個人的目光在嘈雜的報告廳裡撞了一下。
陳墨言微微笑了笑。
他好像在看她的反應，看她能不能看出來。
柒柒突然想起一種，她前世在暗網上聽說過的東西，神經靜默素。
無色無味，可以透過皮膚和黏膜滲透吸收，在體內潛伏二十到西十分鐘後啟用，從單側腦幹開始逐步抑制神經遞質分泌，最終導致呼吸中樞和心血管中樞同步衰竭。
死亡表徵與心源性猝死完全一致。
法醫驗屍查不出來，毒理檢測的常規專案覆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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