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應他。天妖神的眼睛還是那兩團金紅的漩渦,茫然掃過谷地,沒在他身上多停一瞬。
“連自己人都認不得。”灰袍人晃了晃腦袋,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還談什麼傳承。”
他沒再往前一步。
“這渾水,我不趟了。”
話音落下,人己經不見了。沒有火光,沒有風聲,連腳下那點碎石都沒被帶起半分。彷彿他從沒在這片焦土上站過。
赫連狂張著嘴,罵到一半的話堵在喉咽,罵的人己經沒影了。
“跑了?”他愣了愣,“說得這麼大義凜然,人跑得比誰都快。”
“廢話少說。”蠱青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先撤。”
三位族長哪還敢多問,元影安己經在前頭開路。可眾人才轉身沒兩步,谷底的氣壓猛地一沉。
天妖神動了。
沒有徵兆,沒有蓄勢的姿態,那具莊嚴巨大的身軀,忽然就出現在了眾人身後三丈的地方。
“退!”
西道蒼老的聲音同時炸開,不是喝令,是命令,帶著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分量。
龍族、騰蛇、鳳族、虎族的老祖,連同重傷未愈的魔狼老祖,五道身形猛地從祭壇殘破的邊緣撲出去,橫插在天妖神與眾人之間。
“你們幾個,帶族人走。”龍族老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鐵,眼神卻清明,“這具身子認不出人,可我們認得。”
敖白怔住:“老祖……”
“少廢話!”魔狼老祖一聲悶吼,骨刺根根炸開,拖著半殘的身軀擋在最前面,“你們這些崽子,連自家老祖的命都護不住,還有臉站在這兒?”
赫連狂臉漲紅,喉頭哽了一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天妖神沒有停頓。
那道手掌再次揮出,輕飄飄的,像是隨手拂去一粒灰塵。魔狼老祖硬生生迎上去,骨甲炸裂,五臟俱裂的悶響傳出來,身形砸進谷壁,再沒了動靜。
“老祖!”
“走!”龍族老祖厲聲打斷,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顫,“你們要是還敢回頭看,老子這條命就白丟了!”
騰蛇老祖、鳳族老祖、虎族老祖同時出手,西道殘破的力量絞成一片,硬生生扛住天妖神的第二掌。地面炸裂開一道深溝,幾人的身形在光焰裡晃得像是隨時會散架。
林玄沒動。
他站在原地,盯著那座殘破的殿門,眼底翻湧的東西沒讓誰看清。
“世子。”元影安己經拖住了兩位族長,聲音壓得極低,“撤。”
“你先帶他們走。”林玄開口,語氣忽然沉了下去,平日裡那點吊兒郎當的鬆散勁兒,一點都沒了。
敖白猛地回頭:“林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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