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大掌教開口，“來這兒就是解決問題的。你不會以為我陪你走這一路，是帶你來看死人吧。”
林玄抬眼。
“把那丫頭抬上來。”
一句話說完，屋外那點風都沒了。
林玄沒動。
他站在原地,一寸都沒往上。他臉上還是那副樣子——嘴角有點笑，眼皮鬆著，像剛從酒樓裡出來。但抱著小青的那條手臂,肌肉一路繃到肩膜。
“前輩,”他說，“抬上去幹什麼。”
“你怕我?”
“晚輩怕您太看得起我，也太看得起我這條命。”林玄慢慢說，“九幽裡最難惹的東西躺在壇上,您讓我把一個昏著的丫頭抬到它旁邊。前輩，我不是不信您，我是不信這世上有白送的路。”
大掌教看了他一會兒。
“你護她。”
“我背了她一路。”林玄說，“七道灰影衝她來，我用背接的。您那一手來晚三息,我這肩膀就折了。前輩,我這人算賬很清——我背了這麼久，憑什麼在最後九級臺階上把她交出去。”
灰白裡靜了半晌。
大掌教笑了。
那笑很淡，像水面上過了一陣風。
“你不問她是誰。”
“我問過。”林玄說，“清塵子前輩說，很久以前一場大戰裡，有個白衣女子救過他，說來世償還。李長生說,當年跟他和天妖神一起壓住聖神的，是個沒名字的女子。劍閣初代閣主，也沒名字。黑白兩把斷劍,本來是一把。”
他一句一句往下襬，聲音越擺越慢。
“我懷裡這丫頭,眉心的印記是赤金色。天元帝說,那不是汙染,是當年殺了聖神那位留下的鎮壓之力。”
大掌教沒打斷他。
“我早就有數。”林玄說，“我只是沒敢往下想。”
“往下想。”
林玄沉默。
他低頭看了一眼小青。她睫毛很長，眼下有一層淡青,睡得像小時候在秦王府廚房裡偷完糖點趴在案板上那樣。她這三天從九境跳到十二境。他把過脈，脈息深處那一絲異樣,他一首沒敢下結論。
現在結論自己走過來了。
“……她是那個女人的轉世。”林玄說。
“我猜是。”大掌教說。
“為什麼是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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