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上壇頂。”大掌教在下面說。
林玄停在第三級。
“晚輩就是想看清楚點。”他往上看。
“放這兒?”
“放這兒。”
“壇前?”
“壇前。”
林玄慢慢解胸口那個死結。布條勒了一路,己經嵌進他肩膜,拽出來的時候連皮帶一層。他把小青抱下來,平放在銅盤中央,先給她理了理袖口,又把她兩隻手疊在腹前——這動作他做完就後悔了,太像給人收殮。
他重新把她的手拉開,一隻放在身側。
“前輩，”他站起來,“接下來怎麼做。”
“喚醒她。”
“她這不是睡著。”林玄說，“雲輕塵用山河圖壓了她的聖痕,一壓兩年,壓得連脈息都平得像畫上去的。你現在喚,是把圖掀開一角。”
“不是喚她的人。”大掌教看著地上那道紋路，“是喚她身上那股力量。”
林玄沒接話。
“你父親的王府攔了三次。”大掌教說，“天元帝抹了一隻枯人的手掌。你自己借了兩回未來,右肩廢了一塊。這些都是在她外頭修牆。”
“牆不能修?”
“牆修得再高，她自己不醒,你們就得一首修。”大掌教蹲下,兩指按在銅盤的紋路上,“修到你們全死光。”
林玄沉默三息。
“她身上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他說，“吳王說是烙印，說聖神隕落前就有,可能是打敗聖神的人留下的。清塵子前輩說是戰前的佈局。李長生說,斷劍認得的是那個女子的氣息。三個說法，三個方向。”
“三個都對，都不全。”
“那前輩的說法是?”
大掌教抬頭。
“是傷口。”
林玄眉毛動了一下。
“聖神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大掌教說,“撕開天,伸手進來。那女子把它斬了。你覺得斬這麼一樣東西,刀上會乾淨?”
“不乾淨。”
“她身上就沒幹淨。”大掌教收回手,“聖痕不是誰給她蓋的章,是那一刀濺回來的血。她死了，血跟著她走,一世,又一世。你看見的那道赤金印,是她當年鎮它的力量,還留在她自己傷口上按著。”
林玄這一次真的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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