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影安在銅盤外把傀儡往回收了半步。
大掌教沒勸。
姜黎看了他很久。風把她額前那點碎髮吹起來,吹到眼睛裡,她抬手拂開。這個動作是小青的,林玄一天能看八回。
“她怕你受傷。”姜黎說，“接刃的時候,她想的是這個。”
林玄嘴角那點笑沒了。
“……那你怎麼解。”大掌教又問了一遍，語氣比剛才重，“姜前輩,你要是解不掉,這丫頭就得埋在這兒。天元帝的意思,我照他的意思辦。”
姜黎站起來。
她比小青平時站得首。銅盤上的暗白紋路順著她腳下往外退了一圈,像水讓開石頭。
“解得掉。”她說。
“怎麼解。”
“還給他。”
大掌教的手停在半空。
林玄眉毛動了一下。他把這三個字在嘴裡過了一遍,越過越不對。
“還給誰。”他說，“姑娘,這半隻手是您自己的。您要還,也是還給您自己。”
姜黎沒答他。
她抬起頭,看向壇頂那具東西再往上——那上頭什麼都沒有,只有灰白,一層一層,像蒙了很多年灰的天。
“當年不是三個人壓它。”她說。
林玄的呼吸慢下來。
李長生說過:他、天妖神、一個沒名字的女子。三個。
“……是西個。”
“三個在明。”姜黎說，“一個在後面遞刀。那一刀我出手,力也是我出的,可刀不是我的。”
“他是誰。”
“他把名字給了我。”姜黎說，“他給的時候說,拿著,別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我死了七世,現在想還了。”
灰白的風忽然全停了。
祭壇頂上那隻收攏的手,一根一根,重新張開。
大掌教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他退了一步,袖子裡的手扣出一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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