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淵外,霧氣比來時更濃。
楚王站在淵口的礁石上,玄甲一身未卸,身後玄甲軍列陣不動,靜得像一塊被凍住的鐵。
“出來了。”他開口,聲音沒什麼起伏。
“出來了。”林玄把小青往背上挪了挪,“多謝殿下守門。”
“不是為你守。”楚王轉過身,目光落在小青身上片刻,又移開,“天元帝的旨意,我照辦而己。”
林玄沒接這話。楚王這人,從來不說場面話,說出口的都是真的。
“九幽裡面。”楚王忽然又問,“見到了什麼?”
林玄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沒有隱瞞的意思,純粹是斟酌。楚王手裡握著凌煙閣和玄甲軍,是天元帝最鋒利的一把刀,但這把刀從不多問不該問的事——除非他覺得有必要。
“見到了一位老朋友。”林玄說,“脾氣不太好,走的時候留了句話,說要回來收賬。”
楚王沒追問“誰”。他這個人,從不在別人的秘密裡挖第二鏟子。
“元核到九成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殿下這是要活成傳說了。”
“傳說是死人才配用的詞。”楚王轉身往血淵裡走,玄甲軍跟著散開一條道,“我還沒死。”
林玄沒再多留。京城那邊等不了。
“替我謝謝燕王殿下當日的援手。”他衝楚王背影拱了拱手。
楚王沒回頭,只抬手揮了一下,算是應了。
回到京城,天色剛亮。林玄沒進秦王府,首接換馬入宮,把小青託給蘇幕遮安置療傷,自己一身塵土進了御書房。
天元帝正在批摺子,見他進來,擱下筆,也不廢話。
“九幽的事,說。”
林玄把姜黎、聖神、剩餘兩枚聖紋的事一字不落說完。天元帝聽著,臉上沒什麼變化,指尖在案上輕輕敲了兩下,敲一下停一下,像在數拍子。
“陛下。”林玄等他敲完,“雲素心那枚,您手裡有魂幡,我知道。第二枚呢?”
天元帝抬眼看他。
“你覺得朕會告訴你?”
“您得告訴我。”林玄語氣沒讓,“我拿命換來的情報,聖神己經甦醒過一次,下一次不會給我三息時間。您藏著的東西越多,京城死的人就越多。”
殿裡靜了幾息。天元帝沒生氣,反而笑了一下,那笑意落在眼角,比剛才那點沉默還冷。
“朕沒告訴你,不是因為不信你。”他說,“是因為朕自己也不確定。”
天元帝沒有立刻回答林玄的追問。他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外頭是宮牆,宮牆外是京城,京城的天早就亮透了,跟昨夜那場時停毫無關係似的。
“朕不是敷衍你。”他背對著林玄,“當年那一戰,聖神死得很慘。慘到它落敗前,硬生生留了後手——三道聖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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