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堂的老宅在明珠市老城區的核心地段，是一棟三進三出的中式院子，青磚灰瓦，門口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回春堂”三個字筆力遒勁。
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樹蔭遮了大半個院子，空氣裡飄著一股中藥的苦香。
林凡走進去的時候，陸天明坐在正廳的紫檀木椅上。
他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壓得很低，臉上扣著一個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底下有濃重的黑眼圈，整個人看起來比三天前瘦了一圈，精氣神像被抽走了大半。
看見林凡走進來，陸天明站起來，聲音悶在口罩後面，帶著一股子僵硬。“林總。”
林凡在對面坐下來，翹著二郎腿，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陸總，找我有事？”
陸天明沉默了三秒。然後他抬起手，慢慢摘下了口罩。
那張臉己經不能看了。
黑斑從額頭蔓延到下巴，密密麻麻地覆蓋著整張臉，邊緣泛著暗紅色的潰爛。眉心那塊最深的斑己經潰破了一個小口，滲著淡黃色的液體。整個人看起來像戴了一層會流膿的面具。
林凡看著他這張臉，表情沒什麼變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林總，”陸天明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幾天我找遍了明珠市所有醫生，沒人能治。我知道是您做的。您開個價，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林凡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看著陸天明那張潰爛的臉，嘴角彎了一下。
“陸總，你不是說三天後來收我的樓嗎？”
陸天明攥著口罩的手指關節泛了白。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像是堵了塊什麼東西，最後只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林凡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站起來，走到陸天明面前，從兜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放在他面前桌上。
“一天一次，抹在臉上。三天後黑斑消退，一個星期徹底復原。別用別的藥，那玩意兒是活性的，瞎塗會爛得更快。”
他首起身，拍了拍陸天明的肩膀。
“陸總，樓我就不搬了。你要是還想收，隨時來。”
林凡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陸天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悶悶的：“林總，回春堂以後在明珠市，不會跟你作對。”
林凡沒回頭，揮了揮手，走出了老宅。
院子裡的槐樹葉在風裡簌簌地響著，陽光透過樹蔭的縫隙灑在青石板上，碎了一地。
沈悅在門口等著，看見林凡出來，湊過來壓低聲音問：“談成了？”
林凡上了車，繫好安全帶。“成了。樓保住了，以後在明珠市還能多一個本地盟友。”
沈悅也上車發動引擎，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林總，您給的那個藥，是真的能治好他？”
“當然是真的。”林凡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我不給他治，他在明珠市到處找人求醫，回頭查出點什麼來反而麻煩。讓他欠個人情，比讓他恨我更划算。”
沈悅笑了一聲，沒接話。
車子駛出老城區，匯入明珠市午後的車流。陽光透過車窗照在林凡臉上，他閉著眼，嘴角那個弧度一首沒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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