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那灘還在冒泡的藥湯旁邊，雙手插兜，嘴角彎了一下。“配合什麼？”
保安隊長的嘴唇動了動，還沒說話，陽光房門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六個穿制服的工作人員魚貫而入，領頭的亮出一張工作證。“京城市場監管局。接到群眾舉報，天成康養中心涉嫌使用化工原料冒充中藥產品，涉嫌危害消費者健康。”
那個穿深藍色西裝的男人腿一軟，撞在旁邊的躺椅上，整個人往下滑。他手裡的對講機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老站在秦建國旁邊，臉色從震驚變成了後怕。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踝上那片淡紅色的斑塊，又看了看地上那塊還在冒煙的焦黑色地磚，聲音發澀。“老秦......你兒子......救了我一條命。”
秦建國拍了拍老戰友的肩膀，沒說話。但他轉頭看了林凡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壓都壓不住。
林凡走到市場監管人員面前，從兜裡掏出一個小密封袋。“這是我剛才取樣的泡腳包粉末和藥湯樣本。裡面有工業香精、重鉻酸鉀和重金屬鹽殘留。”
工作人員接過去。“林先生，我們馬上送檢。”
林凡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他那碗濃縮液裡也有問題，一起帶回去。”
幾個老人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追問。“林大夫，我這腳是不是也出問題了？”“林大夫您幫我也看看！”
林凡被圍在中間，擺了擺手。“一個一個來。腳踝有紅斑的先到那邊坐著，我給你們開方子。”
陽光房裡亂成一團，但又熱熱鬧鬧的。幾個老人坐在躺椅上排隊，秦建國和周老坐在角落裡聊著天，話題己經從泡腳拐到了當年的軍事演習。
林凡蹲下來給一個老太太看腳踝的時候，餘光掃了一眼門口。沈悅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站在陽光房外面，手裡舉著手機，正對著地上那塊焦黑的地磚拍照。
她看見林凡看過來，咧了咧嘴，無聲地比了個“搞定了”的口型。
震雪集團的“鄉村營養湯”公益專案，是沈悅親自盯的。
第一批試點放在京城周邊三個偏遠山區的小學，總共一千二百個孩子，每天一頓滋補藥膳湯，食材和藥材全由震雪免費供應。
專案啟動那天，林凡沒去。
他正在西合院裡曬新收的菊花，沈悅舉著手機從外面跑進來，螢幕上是山區小學孩子們捧著碗喝湯的照片，一個個小臉被熱氣燻得紅撲撲的。
“林總，反響不錯。當地教育局還專門發了感謝信。”
林凡把菊花翻了個面，頭都沒抬。“那就繼續。第二批藥材下個月到，你別忘了跟物流那邊對接。”
“忘不了。”
沈悅轉身走了。
事情出在第六天。
那天下午，沈悅的電話又來了，聲音壓得很低。“林總，出事了。”
林凡正在給院子裡的薄荷澆水，把水管關了。“什麼事？”
“山泉小學那邊，今天中午的湯出了問題。十二個孩子喝完上吐下瀉，校方己經把人送鎮醫院了。”沈悅的聲音明顯發緊，“當地教育局震怒，說有媒體己經在路上了。”
林凡放下水管。“湯是誰熬的？”
“學校食堂的大師傅。但他說操作流程跟之前完全一樣，藥材也是咱們供的，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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