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展臺上那幾碟乾巴巴的藥材，嘴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不過林先生，你這些食材看起來……不太像能做出什麼美味的樣子。”
顧天成在旁邊配合著笑了一聲，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喬治先生，中藥本來就是苦的，怎麼做點心？這不是為難人嗎？”
他身後那幾個外國記者跟著笑了起來，攝像機鏡頭對準了林凡的臉。
林凡雙手插兜，看著喬治：“喬治先生，你說中藥做不出好吃的？”
喬治攤了攤手：“我只是實事求是。中藥的味道，在國際上確實不太被接受。”
林凡沒接話，走到展臺後面，從隨身帶的帆布包裡掏出幾樣東西。一袋薄荷葉、幾根山藥、一小包茯苓粉、一瓶蜂蜜，還有一隻巴掌大的青花瓷碗。他把東西在臺面上一字排開，動作不緊不慢的。
王妮站在旁邊，看著那幾樣簡單的食材，低聲問了一句：“林凡哥，這些能做什麼？”
“能做好吃的。”林凡擰開蜂蜜瓶蓋，倒了一點在手心裡搓了搓，又拿起那袋薄荷葉聞了聞，然後往青花瓷碗裡倒了些茯苓粉，加了一勺蜂蜜，又掐了幾片薄荷葉揉碎了放進去。
他開始和麵。
動作不快，但很穩。他的手指沾著茯苓粉和蜂蜜，把那團淡綠色的麵糰揉了又揉，力度均勻，節奏不緊不慢。薄荷的清香隨著他的動作慢慢散開，很淡，但很持久。
喬治站在旁邊，看著那團麵糰，嘴角帶著一絲不屑：“林先生，你打算用這個做點心？恕我首言，這看起來像是……”
“像是小孩子玩泥巴？”林凡抬頭看了他一眼，“喬治先生，你說中藥點心不好吃，是因為你沒吃過好吃的。”
他收回目光，把那團麵糰搓成長條，切成幾段，在手心裡輕輕一壓。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流暢感，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自然。
他往手心呵了一口氣。
那是真氣。極淡的真氣從掌心滲入麵糰，帶著一絲溫熱的暖流。麵糰表面泛起一層細密的水珠，薄荷的香氣突然濃郁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一樣。
王妮站在旁邊，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一下：“好香。”
喬治的笑容淡了一點。他身後的幾個記者也湊近了一些，鏡頭拉得更近了。
林凡把壓好的糕團放進一隻小蒸籠裡，蓋上蓋子。他沒有開火，只是把手掌覆在蒸籠上方，掌心朝下，隔著不到半寸的距離。
幾秒鐘後，蒸籠縫隙裡冒出一縷白汽。淡淡的，帶著薄荷和山藥混合的清香，還有一絲蜂蜜的甜味。白汽越冒越多，整個展臺都被那股香氣籠罩了。
旁邊的日本展臺和法國展臺的工作人員都扭頭看過來。一個穿廚師服的中年男人吸了吸鼻子，低聲用英文說了句什麼，翻譯過來大概是“這是什麼味道”。
林凡揭開蒸籠蓋。
裡面躺著六枚淡綠色的小糕，圓潤飽滿，表面泛著一層潤澤的光。薄荷的清香從糕體裡滲出來，不濃不烈，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他拿起一枚，放在王妮手心裡：“嚐嚐。”
王妮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小口。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說：“好吃！甜而不膩，還有一股涼絲絲的回甘。”
林凡又拿起一枚，遞給旁邊一個金髮碧眼的女記者：“嚐嚐？”
女記者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咬了一口。她的表情從謹慎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驚喜，然後扭頭用英文對攝像師說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旁邊的幾個記者也圍上來，一人拿了一枚。短暫的咀嚼之後，展臺前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This is amazing! What is this flav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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