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當時正在院子裡曬藥材，頭都沒抬。“行，您定位置。”
“定了！”林大海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票根晃了晃，“二樓老包廂，正對著戲臺，視野最好。”
週六傍晚，林凡換了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和一條深色長褲，腳上踩著雙舊板鞋，跟著林大海出了門。
戲樓在京城老城區一條窄巷子裡，門口掛著黑底金字的匾額，“慶和戲樓”西個字筆力遒勁，少說也有上百年的歷史了。
門口己經站了不少人，大多是上了年紀的老戲迷，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聊著今晚的戲碼。
林大海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不少，嘴角帶著笑。“這戲樓的音響是京城最好的，譚派那嗓子，唱出來能繞樑三日。”
林凡跟在他身後，雙手插兜。“爸，您這是第幾回來？”
“第三回。”林大海回頭看了他一眼，“前兩回都是跟老周來的。這回帶你見識見識。”
兩人穿過大廳，沿著木樓梯上了二樓，左拐走到最裡面那間包廂門口。
林大海掏出票正要推門，門從裡面被人拉開了。
一個穿深灰色高定西裝的男人站在門裡，正是顧天成。
他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樣，頭髮梳得油光鋥亮，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他身後還站著兩個穿黑色T恤的壯漢，一左一右堵住了包廂的入口。
林大海愣了一下。“這包廂是我訂的。”
顧天成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的票根，嘴角扯了一下。“老同志，這包廂今天被我們包了。你換個位置吧。”
林大海的臉色變了。“我提前三天訂的票，怎麼就被你們包了？”
“提前三天？”顧天成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股居高臨下的味道，“我昨天給戲樓老闆打了電話，說今晚要請幾位貴客看戲。老闆說沒問題，這包廂留給我。”
他側頭看了林凡一眼，目光在他身上那件普通T恤上停了一瞬。“林總，帶老爺子來看戲？這包廂太小了，坐不下你們兩個人。”
他身後的兩個壯漢往前邁了一步，堵得更嚴實了。
走廊裡幾個老戲迷探頭看過來，有人認出了林大海。“老林，怎麼了？”
林大海的臉漲得通紅。“我訂的包廂被人佔了。”
“喲，那不是顧總嗎？”旁邊一個穿灰色夾克的老頭小聲說，“聽說他在京城認識不少戲樓的人，手眼通天著呢。”
顧天成聽見了，嘴角翹得更高了。他整了整西裝領口，用一種施捨的語氣說：“老同志，這樣吧，樓下大廳還有空位。我讓人給你加把椅子，雖然不是包廂，但也能聽。”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年紀大了，別爭這些沒用的。包廂讓你們坐，你們也坐不出什麼名堂來。”
林大海攥著票根的手指微微發抖。他沒說話，但那張老臉上全是憋屈。
林凡伸手拍了拍他爸的肩膀，示意他別急。然後他往前走了兩步，在顧天成面前站定，雙手插兜，嘴角彎了一下。“顧總，你說這包廂是老闆留給你的？”
“對。”顧天成下巴抬得老高，“你要是信不過，現在就可以打電話問老闆。”
“不用打電話。”林凡從兜裡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楊老，我是林凡。慶和戲樓是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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