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理上前一步，聲音都在發抖。“楊老，顧先生昨天打電話來說想訂這間包廂，我、我沒敢拒絕……”
“沒敢拒絕？”楊老的聲音沉了下來，“這包廂我留了二十年了，從來沒出租過。你不知道？”
經理的頭低得更低了。
顧天成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了。他往前走了一步，擠出笑容。“楊老，誤會誤會。我昨天給經理打電話，他說這包廂空著……”
“他說空著，你就佔了？”楊老打斷他，“那門口這位老先生訂的票呢？”
顧天成的笑容徹底僵了。他看了一眼林大海手裡的票根，又看了一眼楊老那張鐵青的臉，嘴唇動了動。
楊老轉向經理。“把包廂的鑰匙給我。”
經理連忙遞過來。
楊老接過鑰匙，推開包廂的門，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林大夫，林老先生，裡面請。”
林大海愣了一下，看了看楊老，又看了看林凡。林凡朝他點了點頭：“爸，進去吧。”
林大海這才邁步走進了包廂。
顧天成站在門口，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楊老，我今天是帶貴客來的……”
“貴客？”楊老轉頭看著他，“顧總，你今天帶了多少人來？”
顧天成愣了一下。“三位……”
“三位是吧。”楊老朝經理抬了抬下巴，“給顧總在大廳加三把椅子。”
顧天成的臉徹底綠了。“楊老，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包廂是給我朋友的。你不是我的朋友。”楊老的聲音不大，但走廊裡每個人都聽見了，“從今天起，慶和戲樓不歡迎顧總。以後你買票，我讓人原價退給你。”
顧天成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身後的兩個壯漢低著頭往後退了半步，像是在撇清關係。
走廊裡那些老戲迷開始低聲議論，有人笑出了聲。“活該。欺負老人家的下場。”
“有錢了不起啊？人家老林兒子一個電話就把老闆叫來了。”
“譚派的戲今晚有看頭了，老林坐包廂，姓顧的坐大廳。”
顧天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攥緊手裡的車鑰匙，轉身就走。兩個壯漢跟在他身後，步子又急又亂，踩著木樓梯發出咚咚的聲響。
楊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轉頭對經理說：“今晚戲樓的茶水點心，全部免費。給包廂里加一壺最好的龍井。”
經理連連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楊老走進包廂，在林大海對面坐下來，笑呵呵的。“老林，剛才受委屈了。以後你想聽戲，提前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不用買票。”
林大海愣了幾秒，然後笑了，笑得滿臉皺紋都舒展開了。“這……這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楊老擺了擺手，“你兒子救了我的命，一間包廂算什麼。”
林大海轉頭看了林凡一眼。林凡正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剛送上來的龍井，喝了一口，朝他舉了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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