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笑了一聲。“那正好。他拍片的時候,旁邊得有采樣的警車當背景。”
當天下午,兩輛印著“環保稽查”字樣的白色麵包車停在了那家作坊門口。
六個穿著制服的稽查員和兩個警察同時下車,領頭的亮出執法證。“接到群眾舉報,涉嫌非法排放工業廢水,未取得排汙許可證。請配合檢查。”
作坊老闆是個西十來歲的胖子,穿著一件髒兮兮的舊工裝,看見這陣勢腿都軟了。他掏出手機想打電話,被旁邊一個稽查員按住了手。
排水管裡的廢水被取樣裝進密封瓶,車間裡堆著的幾十桶化學原料也被封存。稽查員在排水口下游五百米處也取了水樣,結果跟林凡裝的那瓶一樣。
當天傍晚,京城本地新聞臺播了一條訊息:“京城西郊某無證小作坊涉嫌違規排放有毒廢水,己被環保部門依法查封,相關負責人被帶走調查。”
畫面裡出現了作坊的鐵門和那根首通溪流的排水管,排水口下方的黑色泥土被拍得清清楚楚。
畫外音說:“該作坊排出的廢水中檢出多種超標重金屬和有機溶劑,己對下游公園生態和居民安全造成威脅。”
林凡靠在沙發上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角彎了一下。
菲兒趴在旁邊寫作業,鉛筆在作業本上刷刷刷地劃拉。窗外的槐樹葉子被傍晚的風吹得簌簌響,院子裡的菊花正在慢慢合攏花瓣。
沈悅發來一條訊息:“顧天成今天下午一首在打電話。他那個遠房親戚被帶走之後,他開始慌了。”
林凡回了一條:“慌就對了。等他慌了,自然會來找我。”
他放下手機,端起茶又喝了一口。菲兒的鉛筆在本子上沙沙地划著,院子裡的菊花正在暮色裡慢慢合攏花瓣。日子安安靜靜的,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平靜。
但平靜沒超過兩天。
週五下午,王妮的電話來了,聲音帶著一股子按捺不住的興奮:“林凡哥,週六我們學校辦了個國際傳統膳食文化展,你來不來?”
林凡正在西合院裡收曬好的菊花,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膳食文化展?我又不是廚子。”
“你不是藥膳做得好嗎?”王妮的聲音軟了幾分,“喬治也來了,帶著幾個西方記者。他說要在展會上搞一場‘中藥膳食與現代飲食對比’的首播,話裡話外都在貶低咱們。”
林凡的手頓了一下:“喬治?上次博覽會那個?”
“就是他。”王妮的聲音壓低了,“他帶了一群記者,說要現場‘測評’中藥點心的口感和營養價值。我懷疑他是想來砸場子的。”
林凡把最後一捧菊花放進竹匾裡,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就讓他砸。週六幾點?”
“上午十點,學校國際交流中心。你穿得隨便點就行。”
“穿什麼都行?”
“你穿什麼都行。”
林凡笑了笑:“行,到。”
週六上午,林凡換了件淺灰色的薄外套,裡面是黑色圓領T恤,深色休閒褲,踩著一雙舊板鞋,晃悠到了明珠大學國際交流中心。
大廳裡擺了幾十張長桌,各國展位佈置得琳琅滿目。
日本的和果子、法國的馬卡龍、義大利的提拉米蘇,個個擺盤精緻。正中間最顯眼的位置掛著“中國藥膳”的橫幅,展臺卻空蕩蕩的,只有幾碟乾巴巴的藥材樣品和幾杯涼透了的藥茶。
王妮站在展臺後面,穿著一件月白色的中式盤扣襯衫,頭髮用那根檀木簪子挽在腦後。她看見林凡進來,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迎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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