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女人捂著胃，抬起頭瞪了他一眼，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但又被一陣反胃堵了回去。
她同伴扶著她的胳膊，衝那個寸頭男人吼了一句：“退錢有什麼用？人都這樣了！你們這是什麼破攤子！”
寸頭男人的笑容沒變，但他側了一下頭，朝鍋臺旁邊那兩個年輕人使了個眼色。
其中一個放下手裡的竹籤，繞到攤位外面，站在那年輕女人旁邊，像是來幫忙的，但站的位置剛好擋在了她和圍觀人群之間。
林凡站起來，把炒年糕的錢壓在桌上，朝對面那排攤位走過去。
他走得慢悠悠的，雙手插兜，目光從那年輕女人蒼白的臉上掃過，又看了一眼地上那灘還沒被擦乾淨的嘔吐物，然後落在那隻還冒著熱氣的紙碗上。
碗裡還剩半碗湯，紅油己經凝固了一層薄薄的膜，表面浮著一團白色的絮狀物，在紅油裡面格外顯眼。
林凡蹲下來，從兜裡掏出一根銀針，在那團白色絮狀物上蘸了一下，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寸頭男人的臉色變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隻手按在鍋臺邊沿，聲音冷了下來：“你幹什麼？”
林凡站起來，把那根銀針在路燈下轉了一下，針尖上沾著一層極薄的白色油脂，在光線裡泛著蠟樣的光澤。
“你這湯底裡加了東西。”林凡的聲音不大，但那條巷子裡幾個攤位的人都聽見了，“不是辣椒，不是花椒，是一種從罌粟殼裡提取出來的生物鹼殘留物。”
寸頭男人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兇狠的表情。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鍋臺旁邊那兩個年輕人放下手裡的活，從攤位後面繞出來，三個人並排站在了林凡面前。
“你他媽誰啊？”寸頭男人說，聲音又粗又硬，“我開我的攤，你吃你的飯，少在這多管閒事。”
他往前又走了兩步，下巴抬著，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鍋臺邊緣。
他身後那兩個年輕人也往前邁了半步，手裡沒拿東西，但站姿擺得很明白。
旁邊幾個還在吃麻辣燙的顧客全都站了起來，有人端著碗往後退，有人掏出手機開始拍。
那個胃不舒服的年輕女人被她同伴扶著往後退了幾步，但沒走，攥著同伴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邊。
林凡站在原地，雙手還插在兜裡，沒有後退半步。
他看著寸頭男人，嘴角彎了一下：“你加罌粟殼，是為了讓人吃了上癮，回頭天天來。你管這叫‘吃了忘不掉’？”
寸頭男人的腮幫子咬了一下。
他沒有接話，伸手朝林凡的衣領抓了過來。
林凡沒有躲。
他往右側偏了半步，右手從兜裡抽出來，食指和中指併攏，極輕地在那寸頭男人的右肩井穴位置點了一下。
寸頭男人的動作滯了一瞬。
他的胳膊還伸在半空中，五指還沒來得及收攏，整條手臂就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抽走了力氣，軟軟地垂了下去。
然後是膝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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