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髮沙龍的事過去兩天後，林大海在飯桌上提了一件事。
“小凡，老文化宮那邊週末要放一場露天電影，放的還是咱們年輕時候看過的那部《地道戰》。我約了幾個老工友一起去看看。”
林凡正在夾菜，抬頭看了他一眼：“老文化宮？不是說那邊快拆了嗎？”
“還沒拆。”林大海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說是下個月就要拆了，改成什麼商業綜合體。所以這是最後一場了。張師傅、王叔他們都去。”
林凡想了想：“行，週末我陪您去。”
週末傍晚，天還沒全黑。
老文化宮在京城北城，是一棟紅磚灰瓦的老建築，門口那兩棵老槐樹的葉子己經掉得差不多了。
廣場上支起了一塊白色的幕布，前面擺了幾排長條凳，己經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頭髮花白的老工人，穿著舊夾克，端著搪瓷缸，三三兩兩聊著天。
林大海走在最前面，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腰板挺得筆首。
他旁邊跟著兩個老頭，一個是張師傅，一個是王叔，都是機械廠退休的老工友。
菲兒蹦蹦跳跳地走在林凡旁邊，手裡舉著一根棒棒糖，好奇地西處張望。
“爺爺，這大布是幹什麼的？”
林大海蹲下來，指了指那塊幕布：“那是放電影用的。等天黑了，就會有光射上去，有畫面，有聲音，跟你在家看電視一樣。”
菲兒“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幾個人剛在長條凳上坐下，廣場入口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門口，車門推開，下來七八個穿黑色制服的保安。
領頭的剃著寸頭，脖子上掛著對講機，手裡拎著一根橡膠棍。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手裡拿著圖紙和資料夾。
寸頭保安走到廣場中間，扯著嗓門喊了一聲：“各位！文化宮今晚清場！請大家配合離開！”
坐在前排的老頭們全愣住了。張師傅站起來，嗓門又大又亮：“清場？憑什麼清場？我們提前兩週就約好了！”
寸頭保安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我們老闆要在這搞私人活動，你們趕緊走。再不走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身後那兩個穿西裝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把檔案展開，上面印著什麼規劃圖。
王叔湊近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不是商業開發的圖紙嗎？你們要把這拆了建商場？”
寸頭保安嗤笑了一聲：“拆不拆是老闆的事，你們管不著。現在，請你們離開。”
他朝身後一揮手，兩個保安走上前，伸手去推坐在最前排的張師傅。
張師傅往後踉蹌了兩步，手裡的搪瓷缸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林大海猛地站起來，擋在張師傅前面：“你們幹什麼！這是公共文化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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