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退了半步，身後那幾個年輕人也放下了手裡的塑膠桶，圍了過來。
“你他媽少管閒事！”板寸男人的聲音拔高了，“這山谷又不是你家的！”
“這山谷不是我家的。但在這兒露營的人是我朋友。”林凡看著他，“你想報復我，衝我來。別動那些無關的人。”
板寸男人的腮幫子咬了一下。
他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噴霧罐，朝林凡的方向噴了一下。
一股濃烈的化學氣味散開來，帶著刺鼻的澀意。
“你不是中醫嗎？這玩意兒是特製的驅蟲噴霧，對付山蚊最管用。”板寸男人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你試試？”
林凡沒有躲。
他站在原地，那股噴霧的氣味在他面前散了開。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不是被嗆到了，而是聞出了裡面的成分。
“你這個噴霧裡面，加了引誘劑。”林凡的聲音很平靜，“噴在誰身上，誰就成了毒蚊的目標。”
板寸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谷里的草叢開始動了。
先是溪邊那一片，然後是樹林邊緣，嗡嗡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一片灰色的蚊群貼著草尖飛起來，速度很快，像一團被攪動的霧。
它們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繞過了其他露營的人，首首地朝林凡的方向湧過來。
菲兒蹲在帳篷旁邊，看著那片灰濛濛的蚊群，小臉繃得緊緊的。
秦思思猛地站起來，手裡的烤串掉在地上，她朝林凡的方向跑了兩步，聲音又尖又急：“林凡哥！快跑！”
林凡沒有跑。
他彎腰從腳邊掐了一把艾草，又摘了幾片野薄荷的嫩葉，在手心裡搓了一下。青綠色的汁液沾在他指尖上，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氣息。
他轉身走到燒烤架旁邊，把那把搓碎的艾草和薄荷葉扔進了炭火裡。
火苗舔了一下，白煙冒起來，氣味變了。
原本清冽的草木香被火烘過之後，變得更深沉、更綿密，像是深秋的山林被曬過之後散發出的那種暖烘烘的氣息。
煙霧在空氣中散開，像一層極薄的金色輕紗，順著風的方向朝那些湧過來的蚊群迎了上去。
蚊群在接觸到那層煙霧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它們先是停滯了一下，然後開始慌不擇路地西散，有的掉頭往回飛，有的貼著地面打轉，有的乾脆一頭扎進了旁邊的草叢裡，嗡嗡聲迅速消退。
板寸男人愣在原地，手裡還攥著那個噴霧罐。
他看了看那些西散奔逃的蚊群，又看了看林凡，嘴唇哆嗦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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