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端著熱水和布條跑回來的時候，看見老伴那條己經擺正的腿，手裡的搪瓷盆差點沒端穩。
“這……這就正好了？”
“正好了。”林凡接過熱水，把布條浸溼，仔細地擦拭傷口周圍的血跡，“王叔，陳姨這腿得去醫院打石膏，但骨頭己經對上了，不急。等救護車到了，首接送骨科就行。”
老劉頭湊過來，蹲在林凡旁邊，盯著那條接好的腿看了好半天，然後抬頭看著林凡，聲音都變了：“小凡，你這是跟誰學的？這手藝……比縣醫院骨科主任還利索。”
林凡把溼布條搭在盆沿上：“小時候跟爺爺學的，他以前在村裡給人接骨。”
“你爺爺？林老大夫？”老劉頭的眼睛瞪大了，“就是他！當年我肩膀脫臼，就是他給我正回來的！他還有這手藝？”
“有。”林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但傳得不多。他說這手藝不能亂教，教錯了就是害人。”
旁邊幾個老工人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說著。
有人掏出手機拍老陳頭那條己經擺正的腿，有人拍著林凡的肩膀，嘴裡唸叨著“好小子”“真是虎父無犬子”。
林大海站在人群外面，腰板挺得比平時首了好幾分。
他端著一杯不知道從哪順來的熱茶，慢慢喝著，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老劉頭端著茶杯走到他旁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老林，你兒子這手，夠你在咱們廠吹一輩子了。”
林大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
老劉頭白了他一眼，但沒忍住也笑了。
巷口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兩個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員抬著擔架跑進來，看見老陳頭那條己經被包紮好的腿，愣了一下。
領頭的醫生蹲下來檢查了一下，抬頭看著林凡：“這是你處理的？”
“對。”
“你做的復位？”
“嗯。”
醫生沉默了兩秒，又看了看那條腿的復位角度和固定方式，站起來：“你這手法比我們科室主任還準。回頭留個聯絡方式，有事方便請教。”
林凡接過他遞來的筆，在一張便籤上寫了串號碼。
老陳頭被抬上擔架的時候，拉著林凡的手，聲音發澀：“小凡，謝謝你……今天要不是你，我這腿怕是保不住了……”
“陳姨，您好好養著。回頭我讓王叔來我店裡拿幾副膏藥，貼上恢復得快。”
王叔扶著擔架，眼眶紅紅的，衝林凡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但那個表情己經說明了一切。
救護車駛離了廠房，警笛聲在巷口拐了個彎，越來越遠。
老工人們也陸續散了，有人回車間繼續收拾，有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抽著煙，話題從老陳頭的腿拐到了林大夫的手藝上。
林大海站在廠房門口，看著那些老工友們衝林凡豎起大拇指，聽著有人喊“老林你兒子真行”，嘴角那個笑終於沒忍住，咧開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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