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正在互相攙扶試著站起來，腿還有點軟，像三個剛學走路的企鵝。
周伯擦了擦眼角，站起來朝林凡鞠了一躬：“林大夫，謝謝。今天要不是你在，我這鋪子怕是保不住。”
林凡扶住他的胳膊：“周伯，你不用這樣。這鋪子是我爺爺當年常來抓藥的地方，我不會讓它被拆。”
周伯從兜裡掏出一把舊鑰匙，遞到林凡手裡：“林大夫，這鋪子，我想託付給你。我老了，看不動了。你要是願意接手，就把這招牌重新掛起來。”
林凡低頭看了看那把鑰匙，鑰匙柄己經被磨得發亮，邊緣圓潤，像是被人攥了半輩子。
他把它收進口袋裡：“行。我讓人來修門板，明天重新掛牌。”
林大海端著保溫杯站在旁邊，看著那三個還在踉蹌的黑T恤互相攙扶著往外走，又看了看林凡口袋邊沿露出半截的舊鑰匙，喝了一口茶。
“小凡，那你說這鋪子是重修成跟你爺爺在的時候一樣，還是換個新點的方式？”
林凡想了想：“原樣重修。藥櫃不動，櫃檯不改，連門口的匾都別換。就按老樣子來。”
林大海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他把保溫杯的蓋子擰緊，慢悠悠地轉身往巷口走去。
林凡跟在他旁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間藥鋪。
陽光從屋頂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那塊褪了色的匾額上，“濟世藥鋪”西個字被照得隱隱發亮。
周伯站在門口，正低頭把地上那塊被砸了一角的門板搬起來靠在牆邊。
他的動作很慢，但每一步都穩穩當當，像是終於不用再擔心什麼了。
門板是新換的，但顏色做舊了，跟牆上那些斑駁的牆皮配在一起，像是這扇門本來就在那兒站了好幾十年。
牌匾還是那塊舊牌匾，林凡讓人重新上了遍清漆，“濟世藥鋪”西個字在午後的陽光裡亮得發潤。
周伯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新圍裙，揹著手看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林大夫，你還真把門板給我做成原來那個色了。”
“找老木匠做的，漆也用的是老配方。”林凡蹲在門檻邊，把最後一盒免費發放的防感冒草藥包碼進筐裡，“周伯，今天開業，您坐櫃檯後面就行，別的活不用您幹。”
周伯沒接話，但也沒挪窩，就站在門口看著那些街坊鄰居三三兩兩地往這邊走，有的端著碗，有的拎著菜籃子，還有的抱著孩子。
有人認出他來，隔著老遠就喊：“老周頭！你這鋪子又開了？”
“開了。”周伯的嗓門敞亮，“以後你們頭疼腦熱的，不用跑大醫院，來我這拿藥就行，不要錢。”
“不要錢？”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姐湊過來，“林大夫開的？”
林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她笑了笑：“對，我開的。震雪的藥材，社群免費領。感冒藥、咳嗽藥、防流感草藥包，都有。”
大姐愣了愣，然後笑了：“那敢情好！我閨女前兩天還發燒呢，去對面那家方氏醫院掛個號就花了三百八。”
她說的對面，街口拐角那棟白色小樓就是方明德的方氏私立醫院。
門口停著幾輛黑色轎車，門廊下襬著兩排花籃，看著倒是氣派。
但今天開業到現在，那邊進進出出的沒幾個人，好幾個路過的街坊看了兩眼，又扭頭往這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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