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旁邊的操作員點了點頭：“掃描。”
那臺白色掃描器開始工作，嗡鳴聲低而平穩，像一隻巨大的機器昆蟲在安靜地呼吸。
大螢幕上，影像逐層顯示出來，一層一層的灰度影像緩緩疊加，每一層都清晰得能看見組織紋理的走向。
臺下的人全站了起來。
前排那幾個穿白大褂的專家己經走到了螢幕前面，有人眯著眼看，有人掏出眼鏡架上鼻樑。
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代表端著咖啡杯站到了第一排的椅子邊，杯沿抵著嘴唇，但沒有喝。
掃描持續了大約半分鐘，螢幕上最終定格在一張清晰的橫截面影像上。
右肺下葉那片淡白色的磨玻璃結節清清楚楚，邊界光滑，大小跟林凡說的分毫不差。
旁邊另有一處極小的亮點，技術人員放大之後，能看出是一枚細小的鈣化點，位置恰好就在左腎內側。
臺下安靜了一瞬。然後那個穿灰色T恤的男人開口了，聲音有點發澀：“我……我這三個月確實早上起來的時候右邊肩膀後面疼過兩次，每次都是十幾分鍾，自己就好了。我沒跟任何人說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前排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代表放下咖啡杯，轉向翻譯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語速很快。
翻譯點了點頭，用中文重複了一遍：“他說：“這不是巧合。””
薛建國還站在那臺掃描器旁邊，手裡的話筒微微垂著。
他看了一眼大螢幕上的影像，又看了一眼林凡，嘴唇動了動，但沒有發出聲音。
他的指節握著話筒，微微泛白，但很快就鬆開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裡，一個字都出不來。
他看了一眼那臺螢幕還亮著的機器，又看了一眼臺下那些正舉著手機拍大螢幕的觀眾，嘴角抽了一下，最終只擠出一句：“這臺掃描器今天有點卡頓……可能是剛才網路延遲影響了顯示。”
那幾個外國代表卻沒有接他的話。
其中一個戴眼鏡的棕發男人繞過展臺，走到林凡面前站定，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說了一句：“林先生，你的診斷方法，能不能用於早期篩查？”
林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邊那臺螢幕還沒完全熄滅的掃描器：“能。不用插電，不用等結果，也不會有輻射。”
棕發男人沉默了一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我是哥本哈根大學醫學院的安德森。我想邀請你來我們學院做一場展示。”
林凡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進兜裡：“有空我會去。”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
先是後排那幾排普通觀眾，然後是坐在前排的外國代表們，掌聲連成一片，越來越響，把薛建國身後那臺裝置冷白色的指示燈都襯得暗淡了幾分。
穿白大褂的講解員正站在那臺掃描器旁邊，伸手按了按螢幕，螢幕還在息屏狀態，像是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亮著。
薛建國站在展臺中央，話筒還攥在手裡，像是忘了放下來。
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低頭看那臺機器的螢幕，只是安靜地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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