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路過的街坊看了一眼，隨口說了句：“那邊怎麼沒人啊？”
另一個拎著菜籃的大爺接話：“誰去他那？掛號費比藥還貴。”
方氏醫院的門診大廳裡，幾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正靠在服務檯邊翻手機，掛號視窗前排了半天的隊，始終沒動靜。
方明德站在二樓的玻璃幕牆後面，手裡攥著一杯放涼了的咖啡，低頭看了一眼樓下藥鋪前排到巷口的隊伍。
他把咖啡杯擱在窗臺上，轉身回了辦公室，門關得又輕又穩。
陽光把巷口的青石板曬得發燙，藥鋪門口那支隊伍還在緩慢移動，周伯的笑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混著老街坊的說話聲和孩子跑動時鞋底拍在青石板上的啪嗒聲響，熱熱鬧鬧地散了一整條巷子。
京城國際會展中心門口立著兩塊巨大的廣告牌。
左邊那塊印著一臺白色CT機的特寫，旁邊配著一行燙金大字：“毫秒級精準診斷，重新定義醫療效率。”
右邊那塊是薛建國的照片，穿了件深藍色高定西裝，下巴微抬，手裡端著一杯紅酒，看著像是剛從什麼國際論壇回來。
會展中心裡面更大。
幾排白色的展臺沿著大廳兩側排開，每臺裝置旁邊都站著穿白大褂的講解員，領口彆著英文工牌。
大廳最中央搭了一個圓形展臺，上面放著一臺最新款的全身掃描器，機身線條流暢，在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澤。
薛建國就站在那臺掃描器旁邊。
他今天穿了件銀灰色的高定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端著話筒，聲音透過音響放大，整個大廳都能聽見：“各位，現代醫學的核心是精準。我們這臺裝置能在三十秒內完成全身掃描，準確率超過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對比某些靠幾根手指摸脈的傳統方法，我覺得己經沒有必要放在同一個維度討論了。那叫心理安慰，不叫診斷。”
臺下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前排坐著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專家，還有幾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代表，有人端著咖啡杯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凡坐在後排靠牆的位置，翹著二郎腿，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短袖和黑色休閒褲，看起來像個來看熱鬧的普通觀眾。
他旁邊坐著徐雅楠，穿了一件墨綠色的無袖連衣裙，手裡端著一杯白水，正安靜地看著臺前。
薛建國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林凡身上：“林總？你也來了？歡迎歡迎。”
他朝臺下走了兩步，聲音又拔高了幾分，“林總是在中醫藥領域很有建樹的實踐者。正好，我們今天有一個現場演示環節，想請你上來參與一下。”
臺下安靜了一瞬。
前排那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代表放下咖啡杯，朝旁邊的翻譯低聲說了句什麼，翻譯湊過去回了一句。
另外幾個穿白大褂的專家也放下了手裡的資料，目光齊刷刷地往後排看。
徐雅楠側頭看了林凡一眼：“他這是要當眾讓你下不來臺。”
林凡把翹著的腿放下來，站起來：“沒事。他有裝置，我有手。”
他走上臺，在薛建國對面站定，雙手插兜，嘴角帶著那個淡淡的笑：“薛總，你說你的機器三十秒能完成全身診斷？”
“對。”薛建國的下巴抬著，“林總，你要不要試試？我們找一位志願者，先用你的方法診斷，再用機器驗證。這樣公平對比，免得有人說我薛建國只會賣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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