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叔，我上次說的那種銅盒，能打嗎？”
賀老頭彎腰從爐火邊撿起一塊碎銅片遞過來：“你那個尺寸我試過了。這銅料太脆，一錘下去就裂。正火反火調了好幾遍都炸，白白廢了七八斤料。”
林凡接過那片碎銅，對著火光看了看斷口。
邊緣顆粒粗糙，沒有延展性，確實像雜質沒清乾淨的老料。
“賀叔，這銅料哪兒進的？”
“老方家那批。他說是什麼古法精煉的，我看著便宜就進了幾斤。”賀老頭嘆了口氣，“結果全是廢料，炸了我好幾天。”
林凡把那片碎銅放回鐵砧上，又看了一眼牆角那堆灰撲撲的舊銅錠。
他走過去蹲下來，挑了一塊最厚的掂了掂。
這時候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幾個穿黑夾克的年輕人走了進來，領頭的剃著板寸，脖子上掛一條細金鍊，嘴裡叼著根沒點著的煙。
他掃了一圈鐵匠鋪，目光落在賀老頭身上：“老頭，這鋪子方總己經盤下來了，你趕緊收拾走人。”
賀老頭攥著鐵錘沒鬆手：“我在這打了西十年鐵了，產權證上是我的名字。”
板寸男人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嘴角扯了一下：“那你自己選。是自己搬，還是我幫你搬。”
他身後那幾個人往前邁了兩步。
其中一個伸手去夠牆上那排銅質藥盒，手指還沒碰到盒沿，被一隻舊手套不輕不重地擋了一下。
他縮回手，轉頭看了過來。
林凡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賀叔，那些銅錠還能用。”
賀老頭愣了一下：“林大夫，那批料我試過好幾回了，一打就炸……”
“我幫你調一下火。”
林凡蹲到爐膛前，伸手探了探爐火的溫度，又看了一眼風門的位置。
他伸手擰了一下爐子側面的鐵片，爐膛裡的火苗晃了一下，顏色從亮白變成了橙黃，熱浪感明顯降了一截。
“通風口關小一半，火溫降下來，銅料才不會炸。”
賀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彎腰把風門又擰了擰。
林凡把那塊最厚的銅錠放進爐膛裡。
等它慢慢燒到表面泛起一層暗紅，他用鐵鉗夾出來放在鐵砧上，衝賀老頭說了一句：“賀叔，落錘。”
賀老頭提起了錘子。第一錘下去，銅錠表面沒有裂開，而是順著錘擊的方向微微延展了一點。
林凡的手指沒有離開鐵砧邊緣。
他的拇指貼著銅錠底部的金屬底座，真氣從指尖滲入，沿著銅料內部的晶格結構均勻鋪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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