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跟人學過一點。”林凡沒有多解釋，把銅片在手裡掂了一下，又放回鐵砧上，“賀叔，那種銅盒，照這個路子打，三天能出幾件？”
“你要幾件？”
“先打五件。蓋子刻蘭花，不用太複雜，簡單紋路就行。”
賀老頭點了點頭，彎腰把第二塊銅錠夾進爐膛裡。
火苗舔著銅料表面，發出極低沉的嗡鳴聲，像是金屬在呼吸。
菲兒蹲在爐火旁邊，舉著那塊邊角料又看了半天，忽然問了一句：“賀爺爺，你這裡好暖和，我以後能常來嗎？”
賀老頭彎腰往爐膛裡添了一塊新炭，火光把他的臉映成暖橙色：“來。爺爺給你打個小鈴鐺，掛在脖子上響。”
菲兒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賀老頭笑了一聲，“下次來就給你。”
林凡站在鐵砧旁邊，爐火的熱氣包裹著他的肩背。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銅盒的尺寸和紋樣，放在鐵砧邊沿：“賀叔，這是尺寸。”
賀老頭接過去看了看：“蘭花刻紋，我熟。以前給老街藥鋪打過好幾批。”
他放下圖紙，又看了一眼銅片上那些細密均勻的紋路，嘴角彎了一下，彎腰繼續幹活了。
林凡把菲兒從木箱上抱下來，給她拍了拍裙襬沾的灰：“走了，回家。”
菲兒攥著那塊邊角料，邊走邊回頭朝賀老頭揮手：“賀爺爺，我下次再來！”
賀老頭抬頭朝她擺了擺手，又低頭去翻那堆剛燒好的銅料了。
火光照在他側臉上，把他嘴角那道紋路映得清清楚楚。
兩人走出巷口的時候，梧桐葉子又在風裡沙沙響著。
菲兒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塊亮晶晶的銅片，又仰頭問林凡：“叔叔，那個銅盒真的能裝糖嗎？”
“能。還能裝別的小東西，給你裝髮卡也行。”
菲兒把銅片攥緊了些，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陽光從巷口斜斜地照進來，把兩個人影拉得細長，疊在青石板路面上。
身後隱約傳來賀老頭捶打銅料的聲響，叮、叮、叮，每一下都落得又穩又勻，隔著半條巷子傳過來的時候被風揉成一團，只剩下悠長的餘音。
銅片被菲兒磨了整整一個下午，從灰撲撲變成了亮晶晶的小圓片，在夕陽裡泛著暖銅色的光澤。
她把它舉到眼前看了又看，終於滿意地揣進了小外套口袋裡，跑進屋寫作業去了。
林凡坐在槐樹底下，剛給自己倒了杯茶，手機就響了。
徐雅楠打來的，聲音帶著笑：“林先生，週末有空嗎？我在京郊後山弄了片竹林小院，新到了幾款老茶，你來嚐嚐。”
“竹林小院？你什麼時候又搞了個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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