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麼時候學的？”
“上個月。”李清璇沒抬頭，“你不是說茯苓糕的甜度可以再降一點嗎？我試了好幾次才調出這個比例。”
她的側臉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紅，睫毛上掛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那條碎花圍裙的繫帶因為她彎腰的動作鬆鬆地墜在腰後，尾巴尖隨著她調整蒸籠蓋的動作輕輕晃動。
林凡伸手把她額前那縷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動作很輕，像是順手撥了一下琴絃。
李清璇的手頓了一下，但沒有躲，繼續調著灶臺的火門，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巷口忽然傳來一陣喧鬧聲。
一輛黑色麵包車停在巷口，車門推開，下來三個人。
領頭的是個西十多歲的瘦高個，剃著板寸，穿著一件黑色緊身T恤，脖子上掛著一條細金鍊子。
他身後跟著兩個穿灰色工裝的年輕人，手裡拎著幾瓶不明液體。
板寸男人走到涼茶鋪門口，掃了一圈，目光落在李清璇身上，停了兩秒。
“喲，換人了？還換了個美女？”他嗤笑了一聲，“錢老闆的地盤，你們說接手就接手？”
林凡從操作檯後面走出來，在門口站定。
“錢德厚己經被帶走了。這食堂現在是震雪的，你有意見？”
“震雪？”板寸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賣藥的跑來開食堂？你們震雪是不是閒得慌？”
他朝身後招了招手，那兩個灰色工裝的年輕人往前走了兩步，擰開了手裡的瓶蓋。
一股濃烈的工業酒精氣味飄了出來，順著風向涼茶鋪飄過去。
正在排隊的老街坊們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老張頭手裡的搪瓷缸放下來了。
穿灰布衫的大爺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鏡，眯著眼看了看那幾個人手裡的瓶子，然後他彎腰從旁邊拿起一把大蒲扇，轉頭朝身後喊了一句：“老劉！老李！抄傢伙！”
話音還沒落，七八個老人從涼茶鋪旁邊的臺階上站起來。
有的拎著竹椅，有的攥著掃帚，有一個大媽從門後抽出一根擀麵杖。
老張頭走在最前面，手裡那把大蒲扇往胸前一拍，朝板寸男人橫眉豎目：“你們幾個小兔崽子想幹嘛？敢往林大夫的鋪子潑東西？”
板寸男人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面前這群頭髮花白的老頭老太太，又低頭看了看他們手裡那些掃帚、竹椅和擀麵杖，嘴角抽了一下。
“你們……你們別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老張頭舉起蒲扇，呼地扇了一下，“這是我們林大夫的鋪子！你動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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