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頭端著一碟桂花糕蹲在門口臺階上，看著這一幕，嘴裡嚼著糕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老林，你兒子這物件找得好。”
林大海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端著一杯熱茶站在人群外面，笑了一聲，沒接話。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巷口那輛麵包車己經沒影了。
陽光把整條巷子照得亮堂堂的，涼茶鋪門口排隊的隊伍比剛才又長了一截。
老張頭和幾個大爺蹲在臺階上吃桂花糕，有人正端著搪瓷缸往保溫桶那邊湊。
蒸籠裡的白汽還在嫋嫋地升著，混著涼茶的藥草氣和桂花糕的甜香，在午後的日光裡慢慢飄散開。
桂花糕的熱乎勁還沒散，菲兒就蹲在井臺邊，手裡攥著一枚磨得發亮的銅片喊：“叔叔，小橘子該打疫苗了。”
小橘子是菲兒撿的一隻橘貓，巴掌大，尾巴尖帶一撮白毛，見人就蹭褲腿。
林凡放下茶杯：“行，今天帶它去。”
五菱宏光停在寵物醫院門口。
菲兒抱著貓籠跳下來，小橘子隔著籠子往外瞅，鬍鬚一翹一翹的。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裡面傳來一陣狗叫聲。低沉的、連續的，帶著一種被什麼東西激出來的躁動。
林凡推門進去，看見大廳裡站著七八個人。
靠牆的候診椅上坐著兩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各自的寵物貓，臉色有點發白。
櫃檯後面穿白大褂的獸醫正舉著登記本，聲音壓得很低：“先生，您這狗沒有拴繩，按規定不能進……”
“栓繩？我這是純種德牧，軍犬血統。”一個穿深灰色polo衫的年輕男人站在大廳中央，剃著板寸，兩條手臂上紋著虎頭，腳邊蹲著一隻半人高的黑背德牧，耳朵首豎著，脖頸上的毛微微炸開。
那狗看見貓籠，耳朵往後壓了壓，喉間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嗚聲。
林凡把菲兒往自己身後帶了半步。
“菲兒，站我後面。”菲兒抱緊貓籠，小橘子隔著籠子的縫隙朝外看了一眼，尾巴炸成一團毛球，縮到了貓籠最裡面。
前臺穿粉色工作服的姑娘鼓起勇氣又說了一句：“先生，您這狗得戴嘴套……”
“嘴套？”年輕男人嗤笑一聲，“我這狗從不戴那玩意兒。”
他低頭拍了拍德牧的腦袋，“猛虎，坐下。”
狗沒坐。
它的目光緊盯著貓籠的方向，西肢繃緊，鼻尖微微翕動。
這時候，門又被推開了。
一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走了進來，穿著一件灰白色的夾克，脖頸上掛著一枚翠綠的玉牌。
年輕男人看見他，立刻變了臉色：“爸！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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