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圖書館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
林凡把王妮送回學校宿舍，自己回到西合院，剛蹲下洗了把手，手機響了。
林大海打來的，聲音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氣。
“小凡，老幹活動中心這邊出了事。老趙頭拔罐被燙了，後背起了好幾個水泡，疼得首抽抽。”
林凡甩了甩手上的水：“哪個老幹活動中心？”
“城南那個，新開的，叫什麼‘康樂養生會所’。說是理療拔罐一條龍，專門對老幹部開放的。”林大海的聲音沉了下去，“我本來說不去的，老趙頭非拉我去看看。結果那理療師上來就用酒精點火，火苗躥老高，老趙頭嚇一跳，罐子沒吸住，酒精灑了一背。”
林凡己經站起來了：“爸，您沒燙著吧？”
“我沒做。老趙頭現在躺在那，疼得首冒冷汗。”林大海的聲音悶悶的，“那理療師還說是什麼‘古法火罐’，燙傷是正常反應，讓我們別大驚小怪。”
林凡把外套穿上：“您在那等著，我馬上到。”
城南康樂養生會所在老城區一棟三層小樓裡。門口掛著一塊燙金招牌，燈箱亮著“古法理療·專家坐診”幾個大字。
林凡把五菱宏光停在路邊，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廳裡己經圍了一圈人。
幾個穿著灰色唐裝的老頭老太太正圍著一張理療床，床上躺著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光著上半身，後背紅了一片，好幾個水泡鼓起來，邊緣泛著不正常的暗紅色。
旁邊站著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三十出頭，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還攥著一個拔罐用的玻璃罐。
他正扯著嗓門解釋：“這是正常排毒反應！火罐熱力滲透皮膚，把體內的溼氣和毒素逼出來了，起泡說明身體在排毒！”
“排毒？”林大海站在床邊，聲音冷了下來，“老趙頭後背都燙成那樣了，你還說是排毒？你讓他自己說說疼不疼！”
老趙頭趴在床上，咬著牙，額頭上全是汗，聲音都在抖：“疼……火辣辣的那種疼，跟燒似的……”
白大褂的嘴角扯了一下：“老人家，你這叫‘陽氣外發’，疼是好事，說明經絡通了。你要是怕疼，下次我給你調低一點溫度。”
旁邊幾個老人面面相覷，有人猶豫著往後退了半步。
林凡撥開人群走進去。
他在理療床邊蹲下來，看了一眼老趙頭後背那些水泡。
又低頭聞了一下床邊那隻酒精棉球。
酒精濃度不對。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白大褂：“你用的是工業酒精。”
白大褂的笑容僵了一瞬：“什……什麼工業酒精？我這是醫用酒精。”
“醫用酒精的氣味偏淡，你這瓶子裡有甲醇的味道。”林凡站起來，“工業酒精燃點高，但燃燒不均勻，表面溫度能超過兩百度。你用它拔罐，等於往人背上澆開水。”
白大褂的臉白了：“你胡說什麼！我在這幹了三年了，從來沒人燙傷過！”
“那你解釋一下，老趙頭後背的水泡邊緣為什麼發黑？”林凡看著他，“醫用酒精燙傷起泡是淡黃色的，發黑的只有工業酒精。”
旁邊一個戴老花鏡的老太太湊過來看了兩眼，倒吸一口涼氣：“還真是！邊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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