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拐進衚衕口的時候，手機又亮了。
李清璇發來一條新訊息：“白露說明天要請我喝奶茶賠罪。”
林凡單手回了一個字：“喝。”
他把車停好，熄了火。
院子裡那盞燈還亮著，菲兒趴在石桌上寫作業，林大海坐在旁邊擇豆角。
“爸，我回來了。”林凡換了拖鞋走進院子。
林大海抬起頭，放下手裡的豆角：“小凡，老趙頭那邊出事了。”
林凡在石凳上坐下來：“什麼事？”
“他今天來找我，說要把他那套老房子賣了。”林大海嘆了口氣，“我問為啥，他說上週去城東那家體檢中心做了個全身檢查，查出來是‘重度癌前病變’，要是不趕緊治，活不過明年。”
林凡的眉頭動了一下：“哪家體檢中心？”
“仁康國際健康管理中心。”林大海把手裡那根豆角掰斷，“老趙頭說那地方特別正規，全是進口裝置。那邊給他推薦了什麼幹細胞療法，一套二十多萬，他準備把房子抵押了去交錢。”
“他去了幾天了？”
“三天。”林大海放下豆角，“他今天早上去銀行問貸款的事了，我攔都攔不住。”
林凡站起來：“您帶我去看看。”
第二天上午，林凡把車停在城東那棟白色小樓對面。
老趙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夾克，正蹲在門口臺階上抽菸，臉上的皺紋像是被人拿刀又刻深了幾分。
“趙叔。”林凡走過去。
老趙頭抬起頭，看見林凡，愣了一下：“林大夫？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您那體檢報告。”林凡在他旁邊蹲下來。
老趙頭猶豫了一下，從夾克內兜裡掏出一份摺疊好的報告，遞了過來。
林凡翻開看了兩頁。報告上印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標紅的數值佔了半頁紙。
但真正引起他注意的，是第三頁的幾組對比資料。
他看了兩遍，把報告合上：“趙叔，這份報告是假的。”
老趙頭的煙掉在地上：“啥？”
林凡沒急著解釋。他站起來，走進那棟白色小樓。
大廳裡己經有七八個老人在排隊等候。前臺後面的牆壁上掛著一排錦旗和幾塊“國際認證”的銅牌。
林凡走到那臺放在大廳正中央的白色檢測儀前面，蹲下來，看了一眼機箱底部。
銘牌是新的，但螺絲孔的邊緣有磨損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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