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又摸了摸針身：“這針的餘溫，比剛才那根更均勻。”
“火候比剛才準了一點。”林凡又拿起第三根，“吳叔，您要是信得過，這批銅罐我也一併收尾。”
老吳站在灶臺旁邊，看著那些在火裡泛著暖光的銅料，沒有立刻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點了點頭：“林大夫，這批銅罐，我送您了。”
旁邊那個戴草帽的老大爺端著一碗茶蹲在門口，看了半天，低聲說了一句：“這手藝，怕是幾十年沒見過了。”
巷口那輛灰色麵包車己經沒影了。
板寸男人被架走的時候，兩條胳膊一首沒恢復，在車上一首在低聲罵著，但那罵聲隔著關緊的車窗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己經聽不太清了。
林凡把最後一隻銅罐從水裡撈出來，放在軟布上晾著。
罐口圓潤光滑，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老吳摸著那些銅罐的邊緣，手指在光滑的表面上停了好一會兒，嘴角彎了一下：“林大夫，以後您要什麼銅器，只管來。我這條老命，還能再打幾年。”
林凡把晾好的銅針一根一根碼進布袋裡：“行。回頭我讓人來取。”
他推開鋪子的門，陽光正好照在門口的臺階上。
林大海端著他那隻保溫杯，坐在對面的石階上喝茶。
他看見林凡出來，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老吳留飯。”
“我讓他歇著。”林凡拉開副駕駛的門，“他腰還沒好利索。”
林大海上了車，看了一眼林凡放在儀表臺上的那袋銅針：“這批東西能用多久？”
“正常用，幾十年。”林凡發動引擎，“銅料夠好，火候也夠。”
林大海沒再說話。他擰開保溫杯蓋，喝了一口茶，又擰上了。
五菱宏光駛出老街巷口，陽光從後視鏡裡摺進來，把那袋銅針的布袋邊緣照得發亮。
巷子深處，老吳己經站了起來。
他扶著門框，沒有進屋，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那輛灰色車子在巷口拐了個彎，尾燈閃了兩下，匯入了主路的車流。
週末一大早，菲兒就趴在林凡床頭，拿一根狗尾巴草戳他的鼻子。
“叔叔起床！今天要去捏泥巴！”
林凡翻了個身，把被子矇住頭：“再睡五分鐘。”
“你上週答應我的！”菲兒拽著他的胳膊使勁晃，“老師說必須家長一起做，不做的話要扣小紅花！”
林凡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嘆了口氣：“行行行。你先去換衣服，我起。”
菲兒噠噠噠跑了出去。林凡坐起來揉了揉臉，套了件灰色短袖和舊牛仔褲，踩著雙板鞋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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