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散在肩上，髮尾微微卷著，被雨氣浸得泛一層薄薄的潤光。
她推開車門，撐了一把黑色長柄傘，走到林凡面前：“上車吧。”
“你倒是準時。”林凡彎腰鑽進了副駕駛。
車子駛出老城區，一路往城南開。
雨不大，密密的，打在擋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徐雅楠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把空調暖風調大了一格：“孫建業今天帶了不少現金，看樣子志在必得。”
“那正好，讓他花個夠。”
老鬼市在城南一片舊廠房改造的空地上。
雨夜裡，幾十個攤位沿著鐵皮棚子排開，燈光昏黃，空氣裡飄著舊木頭和鐵鏽的氣味。
擺攤的多是西五十歲的老頭，蹲在塑膠布後面，面前的物件五花八門。
徐雅楠收了傘，跟在林凡旁邊走進棚子裡。
她看了一眼遠處，壓低聲音說：“孫建業在那邊。”
林凡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孫建業站在最裡面那個攤位前，穿著一件深藍色防水外套，頭髮被雨氣打溼了幾縷，旁邊站著個戴金絲眼鏡的鑑定師，手裡正捧著一隻青花葯臼翻來覆去地看。
“這藥臼釉色溫潤，底部有‘大清御製’款，包漿自然，應該是乾隆年間的官窯器。”鑑定師壓低聲音說。
孫建業的眼睛亮了亮：“多少錢？”
攤主是個六十多歲的瘦老頭，伸出三根手指：“三百萬。”
“太貴了。”
“這可是御用的，三百萬算便宜了。”攤主慢悠悠地說。
孫建業咬了咬牙：“兩百萬。成交我就拿走。”
攤主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凡沒有往那邊走。
他停在了棚子入口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一個穿舊軍大衣的老頭蹲在地上，面前鋪著一塊灰撲撲的帆布，上面擺著幾隻破舊的銅器、幾塊碎瓷片，還有一塊巴掌大的青灰色石頭。
那石頭表面坑坑窪窪，長了一層薄薄的青苔，看起來像塊壓鹹菜的舊磨石。
林凡蹲下來，伸手把那塊石頭拿起來，掂了掂。
有點沉，比普通石頭重。
他翻了個面，底部有一圈極淺的凹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常年壓過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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