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果子扔進嘴裡，咬了一口，酸得直皺眉。
“她現在估計正躲在那城牆後頭，指望這三丈厚的王八殼子能保她的命。”
燕紅葉轉過頭，瞥了他一眼。
目光落在他凍得發紅的鼻尖上，伸手將陸青雲大衣領口翻開的一角理平整。
“這關口的守將叫林烈，是個茅坑裡的石頭。軟硬不吃，最擅防守。”
她拍掉陸青雲肩上的一點草屑。
“若是三個月拿不下此關，等大楚北方的勤王軍趕到，戰局就得拖入泥潭了。”
“三個月？老子可沒那閒工夫陪他們耗。”
陸青雲吐掉嘴裡的果核。
剛想再開口。
“王爺。哎喲喂，王爺。”
土坡底下，傳來一陣夾著大喘氣的公鴨嗓。
工部尚書老孫兩手提著官服的前擺，像只大黑蛤蟆一樣順著泥坡往上爬。
他懷裡死死抱著個打磨精細的黃銅量角器，腦門上全是白毛汗。
腳底下一滑，險些從半山腰滾下去。
好不容易爬上坡頂，老頭子一屁股癱在枯草地裡，胸口劇烈起伏。
“王爺......咳咳......禍事，打不了啊。”
陸青雲低頭看著這老頭，眉毛挑了一下。
“舌頭捋直了再說。什麼打不了，炮管子炸膛了。”
“不。不是炮的事兒。”
老孫嚥了口乾沫，用髒兮兮的袖口抹了把臉。
他拿手撐著地爬起來，把手裡的黃銅量角器遞過去。
“下官剛才帶著兩個測繪的司局，冒死摸到關前五百步的地方量了地形。”
老孫指著前方的城牆，手腕子直哆嗦。
“那關隘建在斜坡往上的虎口處。地勢比咱們的陣地高出足足十幾丈啊。”
老頭急得直拍大腿。
“咱們的紅衣大炮，就算把後頭的炮尾墊上兩層沙袋，把仰角拉到最高。”
老孫抹了一把眼角的急淚，聲音乾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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