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蓋裡塞滿了青苔和泥垢。
他腦子裡瘋狂搜颳著能保命的籌碼。
想起了陸青雲在大楚長公主府當差的那些年。
“王爺開恩吶。您忘了。您也曾是大楚的子民啊。”
李元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門拚命喊。
“天佑二年，戶部扣著南軍的軍餉。老臣......老臣還在朝堂上替您說過半句話啊。”
他紅口白牙地編造著謊言，試圖用這層八竿子打不著的舊關係套近乎。
“您當年在長公主府受委屈，老臣等也是痛在心裡，只是礙於長公主的淫威，不敢言語罷了。”
“是啊王爺。您那陣子去黑市打拳買藥，老朽還偷偷讓人給您送過幾副金瘡藥呢。”
另一個工部的老油條也跟著附和。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其實他當年送藥，不過是想在黑市裡壓陸青雲的價，買他手裡那些走私的皮貨。
這群老狐狸，此刻為了活命，把顛倒黑白。攀親道故的把戲玩到了極致。
一個個哭得情真意切。
彷彿他們曾經是陸青雲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生死兄弟。
“求王爺高抬貴手，放過這城中老小吧。”
李元和雙手扒著牆垛，眼眶赤紅，涕淚橫流。
那張老臉因為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
“老臣給您磕頭了。只求您別屠城。”
“砰砰砰。”
城牆上又是一陣密集的磕頭聲。
幾十個大楚的文臣武將，把那塊兩丈寬的城牆磚砸得全都是血印子。
陸青雲站在車頭。
聽著這些夾雜著哭腔的虛偽哀求。
喉嚨深處突然湧起一股濃烈的反胃感。
他在大楚的那些年，這幫老東西是怎麼對他的？
他去兵部要南軍過冬的棉衣。
那個這會兒哭得最兇的李元和，端著茶盞，冷眼看著他站在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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