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這最後一聲宣判，帶著金屬大喇叭擴出來的粗糙雜音。
像一把生硬的重錘，直挺挺地砸在冰冷堅硬的凍土上。
數字落下的這一瞬。
天地間的寒風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生生掐住了脖子。
靜止了。
連空氣裡瀰漫的刺鼻硝磺味都凝固成了一堵透不過氣的牆。
大楚國都的城牆上。
短暫的死寂過後，猛地爆發出成片絕望的哭喊聲。
“開門......快開門啊！老夫不想死啊！”
內閣大學士李元和跪在女牆邊上。
老頭子扯著破了音的嗓門，雙手拚命捶打著身下的青石磚，手背砸得血肉模糊。
“這鐵王八要吐火了！快去拉絞盤！”
他轉頭衝著身後那些嚇呆了的禁軍咆哮，唾沫星子亂飛。
可那扇包著厚鐵皮的朱雀城門，依舊死死閉著。
沒開。
城門洞裡頭的絞盤邊上，幾個負責開門的守軍早就被嚇破了膽。
聽見陸青雲那聲“一”，更是雙腿發軟，直接癱在地上尿了一褲襠。
連爬起來去拔門栓的力氣都沒了。
幾個人抱作一團，哆哆嗦嗦地等死。
老皇帝暈死在軟轎裡。
旁邊的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城牆梯道方向溜。
根本沒人顧得上管那個穿龍袍的死老頭。
城外爛泥地裡。
楚清寒停止了磕頭。
她僵硬地仰起頭，脖頸骨發出酸澀的咔咔聲。
那張原本清冷絕色的臉，此刻慘不忍睹。
額頭高高腫起一個青紫色的血包，正往外突突地滲著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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