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閘門縫隙的瞬間，伊萊亞里斯感覺像是跨過了兩個世界的邊界。
外面的通道雖然昏暗，但至少還有矮人火把和魔法光球提供照明，空氣雖然渾濁，但還在正常流動的範疇。而這裡——
首先衝擊感官的是光線。
那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光”，而是一種瀰漫在整個空間中的、有實質感的能量輝光。紫色的光芒從西面八方湧來，不刺眼，卻無處不在，彷彿空氣本身在發光。伊萊亞里斯花了三秒鐘才適應這種光照，然後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底空腔，大到他第一眼甚至無法判斷具體的尺寸。粗略估算，高度至少有五十米——相當於十層樓的高度，頂部的巖壁在紫色輝光的映照下，顯露出億萬年地質活動形成的層理和褶皺。寬度更加驚人，左右延伸出去超過一百米，形成一個近似橢圓形的巨大空間。
但這還不是最震撼的。
真正讓所有人呆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幾乎忘記的，是空腔內部的構造。
整個空腔的牆壁——從地面到穹頂——全部鑲嵌著水晶。不是普通的白水晶或紫水晶，而是一種從未在任何礦物圖鑑上出現過的特殊晶體。它們呈現出深邃的、彷彿會流動的暗紫色，內部有無數細密的金色絲線在遊走，像是活物的血管。每一塊水晶都有半人高，相互緊密拼接，沒有任何縫隙，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水晶內殼，將整個空腔包裹其中。
而這些水晶，全部在發光。
更準確地說，是在“傳輸”。伊萊亞里斯能清楚地看到，紫色的混沌能量如同血液般在水晶內部的管道中流動，從空腔的某一側流入，經過複雜的迴圈後，從另一側流出。所有的能量流最終都匯聚到空腔的中央——
那裡懸浮著一個結構體。
即使見過修道院的聖像、矮人鐵爐堡的巨型熔爐、議會高塔的能量核心，伊萊亞里斯也從未見過如此……如此超越凡人理解範圍的造物。
它大約有二十米高，外形近似一個倒置的圓錐體，但又充滿了不符合幾何規律的扭曲和弧度。構成它的材料看起來像是透明的水晶，但比牆壁上的水晶更加純淨，幾乎完全透明，只有表面偶爾流轉過的一層淡紫色光暈表明它的存在。在這個透明結構體的內部，是數以千計——不，數以萬計的能量導管，它們錯綜複雜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立體的、會自主脈動的神經網路。
每一根導管內部，都流淌著濃稠的、彷彿液態光線的混沌能量。能量流動的速度時快時慢，遵循著某種特定的節律，讓整個結構體看起來像是一個巨大的、正在跳動的心臟。
而在這個“心臟”的最核心位置——
伊萊亞里斯屏住了呼吸。
透過完全透明的水晶壁，他能清楚地看到，在結構體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蜷縮的女性身影。
她的頭髮是純粹的銀白色，長得驚人，如同瀑布般散開，在能量流中緩緩飄動。她的身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質感，能看到皮膚下若隱若現的淡紫色血管——那不是人類的血液迴圈系統，而是混沌能量的流動路徑。她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長袍，樣式古老到伊萊亞里斯只在家族古籍的插圖中見過，那是千年前凡瑞爾家族的服飾風格。
最令人心痛的是她身上的束縛。
六條粗大的金色鎖鏈從結構體的六個方向延伸出來，穿透水晶壁，牢牢鎖住了她的手腕、腳踝、腰部和脖頸。鎖鏈並非實體金屬，而是由純粹的秩序能量凝聚而成，表面佈滿了不斷滾動的符文。每一枚符文亮起時，鎖鏈就會收緊一分，而那個女性身影就會輕微地顫抖一下——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伊萊亞里斯也能感覺到那顫抖中蘊含的痛苦。
“艾拉前輩……”伊萊亞里斯喃喃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幾乎是本能地朝著結構體跑去。腳下的地面不是岩石，而是某種光滑的、黑色晶體鋪成的平臺，每一步踏上去都會產生微弱的回聲，還有一圈圈淡紫色的能量漣漪從落腳點擴散開。
但就在他距離結構體還有三十米左右時——
“砰！”
一道無形的屏障突然出現在他面前。不是透明的牆壁，而是一層扭曲的、彷彿水波般的能量場，表面流轉著紫色和金色交織的複雜紋路。伊萊亞里斯撞上去的瞬間，感覺像是撞上了一堵由橡膠和鋼鐵混合製成的牆——既有彈性，又有無法撼動的硬度。巨大的反衝力將他整個人彈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才勉強落地，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伊萊亞里斯！”莉芮爾驚呼一聲，想要衝過去扶他，但被鐵砧攔住了。
“別動！”矮人隊長臉色凝重，他從揹包裡取出一個拳頭大小的金屬儀器，儀器表面有幾個水晶鏡片和不斷轉動的齒輪。他將儀器對準能量場，調整了幾個旋鈕，“能量讀數爆表了……這不是普通的防護罩，這是……這是混沌能量和秩序能量混合形成的‘悖論場’。”
“悖論場？”伊萊亞里斯揉著被撞疼的肩膀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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